把房子车子全抵押了,存款一分没留。
我爸林玉森知道后气得把饭碗砸在我脚边,瓷片崩了一地。
「死丫头,你疯了?!老子的钱你也敢乱糟蹋!」
我弟林天赐靠在门框上冷笑。
「姐,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我妈没说话,只是偷偷抹眼泪,把存折往我手里塞。
见我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最后存折还是又被我推了回去。
可末日开始的第三天,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个早高峰挤地铁的消瘦上班族,在换乘通道里突然双脚离地,像被无形的钓线拽着,一头撞碎通风管道的格栅,消失在黑暗里。
手机拍下的视频里,只剩半声惨叫和漫天飘落的公文包。
见状,我们连夜躲进了我预先打造好的庇护洞里。
关门那一刻,我们都松了口气。
后来的安稳,像偷来的日子。
我甚至愚蠢地以为,只要忍下去,我就能一直活下去。
直到第十七天,石门被砸得震天响。
我们赶忙查看,发现门外是我弟的女朋友,叫苏晓。
我记得这个名字,因为他们才谈两个月,他就在家庭群里发过她的照片。
她把自己绑在一辆豪车的引擎盖上,像是一路被拖过来的。
头发糊在脸上,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嘴唇干裂出血。
「我怀孕了!林天赐!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不管我!」
我下意识看向她腹部。
宽松的孕妇裙下,肚子隆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我一时震惊,她竟然快生了。
可他们才谈两个月。
我还没开口,我弟先焦急地开口打断我。
他拉住我爸的胳膊,声音发紧,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爸,她怀孕了,可咱粮不够了。这一下多两张嘴,我们怕是撑不到救援吧。」
空气一下子变冷。
我爸抬起头,环顾四周,最后目光看向我。
那眼神我很熟悉。
小时候家里杀年猪,他就是这样选的,看哪头该腾地方。
「孕妇要吃好的,林多多。」
「可爸,庇护所的一切都是我打造的。」
「姐,这不都是你应该做的吗?」
我弟笑了,那笑容和他十四岁污蔑我偷钱时一模一样。
他上前一步,在我耳边说:「谁让你是女的。我是男的,我天生就是享福的命。」
下一秒,他双手抵住我肩膀,猛地一推。
我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石门。
脚底突然一轻,我发现引力又弱了,我拼命去抓门边的凿痕,指甲在花岗岩上刮出白印,可失重的力道像无数只手在拽我的脚踝。
「不能!多多,她不能出去!」
母亲尖叫着扑过来。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用全身重量抱住我。
她的指甲掐进我胳膊,掐出血,像要把自己钉进我身体里。
「嚷什么。」
我爸皱了下眉,像被吵烦了。
「要不是还要留你照顾孩子伺候月子,你以为你跑得脱?」
「她也是你女儿!」
我爸没回话。
他弯腰捡起撬石门的铁棍。
金属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像砂纸打磨神经。
他没停顿。
铁棍抡下来的时候,我甚至没看清轨迹。只听见一声闷响,像熟透的西瓜砸在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