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村口的瞬间,周遭的雾骤然变浓了。
不是国道上那种还能透出点天光的灰雾,而是浓稠得像墨一样的黑,伸手不见五指,耳边的风声也瞬间消失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腕间红线轻微的颤动声。
脚下的路像是瞬间消失了,四面八方都传来细碎的低语,勾着人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像是有无数只手,正从黑雾里伸出来,要把人拖进无尽的深渊。
沈惊寒的脚步瞬间停住,指尖的红线绷得笔直,像一张铺开的网,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出去。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三步之外,就是陆执的气息,依旧冷硬平稳,没有半点慌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还有村子里,数十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有的微弱得像风中残烛,藏在破败的房屋里瑟瑟发抖;有的却带着浓烈的恶意和血腥味,像蛰伏的毒蛇,正盯着他们这两个新来的闯入者,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他们的喉咙。更让他在意的是,村子西头,有四股纠缠在一起的凶戾气息,正以极快的速度移动,所过之处,怨魂的嘶鸣此起彼伏,显然是在主动招惹村子里的邪祟。
“别乱动。”陆执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依旧冷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这雾里有东西,会勾人心里的执念,一旦跟着走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沈惊寒挑了挑眉。他当然知道。虚无侵蚀最擅长的,就是放大人心底的执念和恐惧,把人拖进无尽的幻境里,一点点啃噬掉生机。三年来,他见过太多人,就因为在雾里回头看了一眼逝去的亲人,就永远困在了幻境里,最后变成了雾里的一缕冤魂。
他腕间的红线正在发烫,那是权能在自动抵御幻境的侵蚀,也是意识里的那位月老,在借着他的执念,汲取着这雾里的羁绊气息。
“多谢提醒。”沈惊寒笑了笑,指尖一弹,腕间的红线分出两道极细的丝,一道悄无声息地缠上了旁边陆执的手腕,另一道朝着村子深处的土地庙延伸过去,“跟着我的红线走,不会踩坑。这雾能扭曲方向,就算你方向感再好,也走不出这迷阵。”
陆执的手腕猛地一僵,低头看向腕间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绯色细线,眉头瞬间皱紧,抬手就要扯掉。那道细线看着柔软,却像生了根一样,缠在他的手腕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羁绊之力,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沈惊寒的位置,还有周遭的陷阱与恶意。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这道细线触碰到皮肤的瞬间,他意识深处绑定的阎罗王竟传来了一丝轻微的悸动,像是被这根红线勘破了一丝本源的气息。
“别扯。”沈惊寒的声音收了笑意,带着几分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这线能锚定位置,还能挡一挡这雾里的侵蚀。我没兴趣对你做什么,只是不想刚进副本,就少个能打的搭档。毕竟,真出了什么事,我可挡不住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陆执的动作顿住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细线缠在手腕上,没有半点恶意,反而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屏障,把那些往骨头缝里钻的黑雾挡在了外面。他抬眼看向沈惊寒,对方站在黑雾里,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片清明的冷静。
沉默了两秒,陆执最终还是放下了手,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带着十足的警告。
“别搞小动作。”
“当然。”沈惊寒笑了笑,率先迈开脚步,顺着红线延伸的方向往前走,“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坑你,对我没好处。”
两人一前一后,在黑雾里往前走。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和荒草,偶尔能踩到一些软乎乎的东西,不用看也知道,是那些没走出副本的人留下的残骸。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气息,混在黑雾里,让人胃里翻涌。
沈惊寒的红线,像一盏看不见的灯,稳稳地锚定着方向。他能通过红线,感知到周围所有的羁绊联结——房屋里藏着的人,他们之间的仇恨、恐惧、贪婪,都顺着红线,一点点传到他的意识里,纤毫毕现。
这就是他的权能,红线牵羁绊,人心皆有迹。
“村子里现在至少有八个人。”沈惊寒压低了声音,脚步没停,语速平稳,将自己感知到的信息一一说出,“四个在村子西头,气息很凶,带着血腥味,手上都有人命,应该是和我们一样的绑定者,来抢资源的,领头的那个,执念是‘活下去’和‘复仇’,战力不弱,权能偏向肉身搏杀,刚才就是他们在引动邪祟。三个在村子东头,气息很弱,应该是被困在这里很久了,没什么威胁,只剩求生的本能。还有一个,在土地庙里,气息很稳,和这片土地绑在一起,应该是这个副本里的关键剧情人物。”
陆执的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他一眼,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他能凭着常年搏杀的直觉,判断出对方的大概方位和威胁程度,却没法像沈惊寒这样,精准地说出人数、位置、甚至是对方的执念状态与权能偏向。
“你的权能,是感知?”陆执开口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他握着短刃的手微微收紧,心里对沈惊寒的警惕又多了几分。能精准洞察人心的权能,在这乱世里,比杀伐类的权能更可怕,也更危险。
“算是吧。”沈惊寒含糊地应了一句,没细说。
神明的代号和权能,是每个绑定者最大的秘密。一旦被人知道,对方就能顺着正史记载,找到你的真名弱点,针对性地反制。乱世三年,他见过太多因为暴露了绑定神明,被人抓住弱点,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他不会犯这种错。
陆执也没再追问。他很清楚这个乱世的规则,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碰的别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刨根问底,只会招来杀身之祸。他自己的绑定神明是阎罗王,这件事,除了死去的家人,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两人走了大概十分钟,眼前的黑雾终于淡了一点。
一座青灰色的石碑,立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却依旧笔锋凌厉,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威压。石碑的顶端,刻着四个大字:荒村土境。
沈惊寒松开了陆执腕间的红线,走到石碑前,低头看了上去。
陆执也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石碑上,冷硬的眉头一点点皱紧,握着短刃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石碑上刻着的,是这个副本的核心规则,字字都透着血腥味,是悬在所有闯入者头顶的断头铡:
【一、入此村者,需守此地规则,违则必惩】
【二、七十二时辰内,未化解此间执念者,与村同灭,魂归虚无】
【三、唯土地庙正殿,可避邪祟侵蚀,辰时起,酉时止,安全之地,每日缩一丈】
【四、先举恶伤人者,为邪祟先噬,概莫能外】
四条规则,简简单单,却把这场生死局的底线,划得清清楚楚。
七十二时辰,也就是三天。三天内没化解这里的核心执念,所有留在村子里的人,都会被虚无吞噬,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唯一的安全区是土地庙正殿,还会每天缩小一丈,也就是说,拖得越久,他们能待的地方就越小,被邪祟攻击的概率就越大。
最关键的是第四条——先动手恶意伤人的,会被规则标记,成为邪祟优先攻击的目标。
这条规则,直接锁死了掠夺者最擅长的先手偷袭。谁先动手,谁就会成为邪祟的活靶子,在这个到处都是诡异的荒村里,这几乎等于判了死刑。
陆执的手指轻轻拂过石碑上的第四条规则,冷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难怪刚才在村口,那几个人明明发现我们了,却没动手。”陆执开口道,声音低沉,“他们怕触发规则,被邪祟盯上。”
“不止。”沈惊寒笑了笑,指尖划过石碑上的“先举恶伤人”五个字,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规则只说了先动手恶意伤人的,会被邪祟优先攻击,可没说,不能逼着对方先动手。乱世里,想让一个人忍不住先出手,办法太多了。”
陆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当然明白沈惊寒的意思。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算计得够好,完全可以用各种阴损的招数,逼对方先出手,再借着规则和邪祟的手,把对方弄死,最后还落得个“正当防卫”的名头,不受半点规则反噬。
这一点,和他过去三年里,见过的那些权能议会的龌龊手段,如出一辙。
想到权能议会,陆执的眸子里瞬间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握着短刃的手,指节都发白了。
陆家满门,阴阳判罚世家,世代守护着人间的阴司秩序,就是死在了权能议会的手里。那些人披着规则制定者的皮,干着最龌龊的勾当,随意构陷,肆意杀戮,把人命当成换取权能的养料。他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查清当年的真相,让那些人血债血偿,建立一个真正公平的判罚秩序。
意识深处,一道威严厚重的声音缓缓响起,像惊堂木拍在案上,掷地有声,带着铁面无私的凛然正气:“此等玩弄规则、构陷他人之辈,当入阴司地狱,受万世轮回之苦。你心有正道,可镇此邪祟,莫要慌,亦莫要忍。”
这是与他绑定了三年的神明,代号阎罗王,本源真名地府五殿森罗圣主·包拯。
三年来,他靠着阎罗王的权能,勘破谎言,判罚善恶,猎杀着那些仗着权能为非作歹的恶人。他与这位阎罗王,从来不是什么温情的共生,只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祂需要靠着他的公道判罚,弥补“错判冤案”的执念缺口,补全本源;他需要靠着祂的权能,查清真相,复仇雪恨。
陆执指尖微微收紧,短刃上泛起一丝极淡的乌光,那是权能运转的迹象。只要那些邪祟敢破门而入,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斩碎所有阴邪。
沈惊寒瞥了他一眼,腕间的红线轻轻颤了颤,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身上翻涌的、近乎偏执的恨意。他没多问,只是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石碑。
石碑的背面,还有几行小字,刻得极浅,被荒草和尘土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沈惊寒蹲下身,拂去上面的尘土,那几行字终于清晰地露了出来:
【此间邪祟,因怨而生,因恨而狂,唯血可止,唯诚可安】
【三十年前,香火断,祭祀绝,山匪至,生灵灭】
【欲解此局,先安亡魂,先完未竟之祭】
沈惊寒的目光顿了顿。
这几行字,就是副本的通关线索了。三十年前的屠村案,断了的香火,没完成的祭祀,还有不得安息的亡魂,就是这个副本执念的核心。
“三十年前,这里发生过屠村案。”沈惊寒开口道,指尖敲了敲石碑背面的字,站起身来,“副本的核心执念,应该就和这件事有关。想通关,就得先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查清楚,完成当年没完成的祭祀,安抚亡魂。”
陆执走过来,看完石碑背面的字,点了点头,冷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煞气却收敛了几分。
“天黑之前,我们得把村子的情况摸清楚。”陆执道,目光扫向村子西头的方向,“还有西头那四个人,必须盯紧。规则挡不住真的想动手的人,他们迟早会想办法,逼我们先出手。”
“没错。”沈惊寒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而且,安全区每天都在缩小,我们必须先去土地庙,占住唯一的安全点。不然等天黑了,邪祟出来,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就在这时,村子西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紧接着是男人的怒骂声,还有凄厉的嘶吼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激怒了。
整个村子的黑雾,瞬间翻涌起来,那些藏在房屋里的微弱气息,瞬间缩成了一团,满是极致的恐惧。
陆执瞬间握紧了腰间的短刃,身体绷紧,进入了戒备状态,目光锐利地扫向村子西头。
“是那四个人。”陆执沉声道,“他们动手了。”
“不是对人,是对村子里的东西。”沈惊寒摇了摇头,腕间的红线绷得很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西头那四股凶戾的气息,正在和数十道充满怨毒的气息缠斗,领头那人的权能正在疯狂运转,带着一股野蛮的杀伐之气,“他们应该是砸了什么供奉的东西,把邪祟引出来了。正好,我们趁这个机会,去土地庙。”
陆执看了一眼西头的方向,又看了看村子深处的土地庙,最终点了点头。
“走。”
两人不再停留,顺着村道,朝着土地庙的方向快步走去。
村道两旁的房屋,全是破败的土坯房,门窗都烂了,黑洞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眼睛,死死地盯着路过的他们。风穿过巷弄,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女人的哭声,又像是老人的叹息,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惊寒的红线,始终在身前铺开,但凡有一点异常的气息靠近,红线就会立刻颤动预警。陆执走在他身侧,短刃握在手里,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立刻出手。
两人一攻一辅,一静一动,竟然意外地契合。
意识里,月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笑意:“你倒是会选人,这个年轻人,一身正气,权能偏向判罚与镇邪,正好能补上你最薄弱的地方。你和他绑在一起,倒是能省不少事。”
“省事是省事,就是麻烦也不少。”沈惊寒在意识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他的执念太重,认死理,万一我做的事碰了他的底线,第一个对我动手的,就是他。”
“那就要看你,怎么拿捏这其中的分寸了。”月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引导,“人与人之间的羁绊,本就是最复杂的东西。善缘能变成恶缘,恶缘也能变成善缘,就看你手里的线,怎么牵了。”
沈惊寒没再接话,只是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怎么牵。他和陆执之间,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朋友,只是一场精准的利益交换。陆执需要他的布局和感知,他需要陆执的战力和底线,等这场副本结束,双方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就分道扬镳了。
乱世里,没有永恒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是他用三年时间,无数次生死边缘的徘徊,换来的真理。
两人走了没多久,一座灰扑扑的土地庙,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庙不大,青砖砌的墙,黑瓦铺的顶,门是两扇掉了漆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庙门口的台阶上,长满了荒草,却被人清理出了一条小路,显然是有人长期在这里居住。
就是刚才沈惊寒感知到的,那个和这片土地绑在一起的气息。
就在两人准备上前的时候,庙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一根拐杖,站在门后,看着他们。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土布褂子,脸上布满了皱纹,一双眼睛浑浊得很,却带着一股警惕,死死地盯着他们,像一只被惊扰了的老兽,随时都会竖起全身的尖刺。
“你们是谁?”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手里的拐杖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怎么闯进这里来的?”
沈惊寒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往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很客气,没有半点攻击性,将自己的威胁性降到了最低。
“老人家,我们是路过的,外面的雾太大了,进来躲一躲。没有恶意,您别担心。”
老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依旧满是警惕,没让开门口的位置,枯瘦的手始终攥着拐杖,拐杖的底端磨得尖锐,显然是能当武器用的。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赶紧走。”老人的声音抖了抖,“再不走,那些东西来了,你们都得死!”
他的话刚说完,村子西头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了,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和男人的怒骂声,显然是那四个人,被邪祟追着,往这边跑过来了。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猛地转头看向村子西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致的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往事。
“他们来了……那些东西要来了!快进来!把门关上!”
他猛地往后退,拉开了庙门,对着沈惊寒和陆执招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
沈惊寒和陆执对视一眼,没犹豫,立刻闪身进了土地庙。
老人“砰”的一声关上了庙门,又用一根碗口粗的木头,死死地顶住了门,这才松了口气,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花白的头发被冷汗打湿,贴在了额头上。
沈惊寒这才有空,打量这座土地庙的正殿。
正殿不大,正中间摆着一尊土地公的神像,神像的漆掉了大半,脸上的五官都模糊了,却依旧透着一股温和的气息。神像前的供桌上,点着两根白蜡烛,烛火跳来跳去,把整个正殿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供桌上还摆着几个干硬的窝头,一碗清水,显然是老人日常的吃食。
正殿的地面上,用白灰画了一个圈,圈里铺着几件破旧的衣服,应该是老人睡觉的地方。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东西,整个正殿,空荡荡的,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那些无孔不入的黑雾,果然被挡在了门外,一丝都渗不进来。
这里是真的安全区,完全符合副本规则的描述。
“老人家,怎么称呼您?”沈惊寒转过身,对着老人笑了笑,语气依旧客气,递过去一个从背包里拿出来的压缩饼干,“我们赶了很久的路,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借个地方歇歇脚。”
老人拄着拐杖,走到供桌旁,没有接他递过来的饼干,只是拿起一个干硬的窝头,掰了一半,递了过来,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警惕。
“我姓林,你们叫我林满就行。这村子里,就剩我一个活人了。”
沈惊寒接过窝头,道了声谢,转手递给了旁边的陆执。陆执没接,只是看着林满,开门见山地问道,声音冷硬,却没有半分恶意,直奔主题。
“林大爷,三十年前,这个村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满的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窝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沈惊寒和陆执,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烛火猛地跳了一下,整个正殿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庙门外,传来了密密麻麻的抓挠声,还有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咒骂声,指甲刮过木门的声音,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邪祟,已经到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