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05:31:03

准提早已立于山外云头,厉声呵斥:“何来宵小,竟敢在须弥圣地放肆!我西……”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硬生生堵在喉间。

他怔怔望着前方,一时竟忘了言语。

但见苍穹之上,一道绝世身影凌空而立,紫色裙袂在罡风中猎猎飞扬,周身弥漫着令天地颤栗的圣人威压。

那张倾世容颜如覆寒霜,眸光似刃——不是女娲,又是何人?

见到女娲,准提脑中霎时一片空白。

半晌,才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女……女娲道友?”

她怎会在此刻亲临须弥山?帝辛之事未了吗?她此刻不应正在盛怒之中?无数疑问如潮水般涌上准提心头,令他一时茫然失措。

准提这一声“女娲道友”

叫出口时,脸上那份毫不作伪的疑惑,反而彻底点燃了女娲胸中怒火。

女娲眸光如冰,紧紧锁在准提脸上,银牙间迸出字字清晰的话语。

“道友?你也配唤我道友?”

此刻在她眼中,西方这两位圣人无一处不碍眼,自然懒得半分客套。

而准提虽因弥勒之事,初见女娲时确有几分心虚,可这份心虚,又岂能容对方当面直斥?

他面色一沉,寒声道:

“女娲,你当慎言慎行。”

“若今日不给我西方一个交代,此事绝难善了!”

恰在此时,接引也已自须弥山内现身。

望见来者是女娲,他心中当即掠过一丝不祥,却未立刻出声,只静立旁观,欲先弄清缘由。

准提方才那番话刚落,女娲唇边讥诮之意愈盛。

她右掌轻抬,七彩流光自掌心涌现,凝成一抹难以言喻的锋锐气息——正是其法宝,七口天芒神刀。

法力奔涌间,女娲手臂一挥,七道神刀裹挟劈天裂地之势,轰然斩落!

“交代?这便是本皇的交代!”

准提见状急闪,身形方才挪移,便听得后方接引一声疾呼:

“不好!”

准提一怔,旋即察觉不对——女娲这一击并非冲他而来,刀锋所向,竟是他身后的须弥山!

接引察觉已迟,二 阻不及。

下一刻,七口天芒神刀承载圣人威能,重重击在须弥山体之上。

轰然巨震炸响,恐怖的法力波纹荡开,席卷方圆千万里天地。

尘烟渐散,接引与准提的脸色已然难看至极。

须弥山早年曾在道祖与罗睺之战中崩毁,重塑之后始终未能完全恢复旧观,又怎经得起女娲含怒一击?

在这记天芒神刀之下,山巅近半竟直接崩塌瓦解。

准提怒视女娲,嘶声吼道:

“女娲!你莫非疯了?!若无合理解释,今日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接引亦迈步上前,声音低沉:

“女娲,无论如何,你不该来我西方道场肆意出手。”

说话间,他周身法力汇聚,背后绽开层层金光。

而对面的女娲已收起神刀,容色反倒平静几分。

准提正要再言,却见女娲掌中现出一团红光流转的绣球——正是那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

她眼中杀意未减反增,冷冽话音如寒风刮过:

“交代?”

“你二人既敢做,便该敢当。”

“借帝辛之手算计本皇——真以为这洪荒众生,除你西方之外尽是痴愚不成!”

此话犹如惊雷贯顶,准提整个人僵在原地,张着嘴,喉间话语尽数噎住。

接引面色亦彻底阴沉下来。

弥勒这废物,事未办成便罢,竟还露了痕迹,让女娲知晓!

他定了定心神,上前缓声道:

“女娲道友,此事恐是误会。”

“定是有人暗中构陷我西方教。

你或许不知,就在不久前,弥勒已殒落。”

无论如何,此事绝不能认。

女娲却点了点头。

“本皇知道。”

接引心头一动,顺势言道:

“那必是有人设计害了弥勒,再假扮他前往女娲宫!”

“洪荒之内,能如此迅捷斩杀弥勒者屈指可数。

依我之见,多半是截教所为,意图挑拨道友与我西方教关系!”

正当接引自觉这番说辞缜密无漏时,女娲却只回以一声冰冷的嗤笑。

女娲凝视着接引的目光犹如审视污秽之物,唇间逸出冰冷的语句。

“接引,你这面皮怕是比不周山的基石还要厚重几分。”

“事到如今,还敢在本皇面前玩弄话术。”

准提在一旁陡然提高声量:

“何来欺瞒之说?弥勒确已陨落!”

女娲眸中掠过一丝凛冽的寒光,声线平淡却似蕴着万载玄冰。

“本皇自然知晓弥勒已死。”

“正是本皇亲手了结了他。”

“女娲庙中他的每道气息、每个举动,皆在本皇注视之下。”

“尔等西方圣人,还有何颜面巧言饰非?”

最后一声厉喝尚未消散,那抹赤红流光已撕裂长空,直坠准提面门!

鸿钧现世,接引泣诉

红绣球裹挟着崩山裂海之威疾射而至,准提仓促间聚起周身法力相抗。

然而匆促凝成的屏障岂能抵挡圣人之器的锋芒?

轰然巨响中,准提的身躯如流星般倒飞而出,深深嵌入须弥山嶙峋岩壁。

旁侧的接引身形瞬闪,拦在女娲前方,仍试图剖白:

“还请道友容我——”

“本皇不想听!”

话音未落,赤红流光再度撕裂虚空砸向接引。

早有戒备的接引急祭十二品功德金莲,璀璨金芒如旭日绽放,护住周身要害。

沉郁的撞击声震荡四野,红绣球虽被金莲光华抵住,可怖的余波却令须弥山地脉寸寸崩裂。

女娲唇角浮起讥诮的弧度:

“莫非本皇连弥勒真伪都辨不明?”

接引肃然正色:

“纵使弥勒为真,此事又与吾等何干?”

“道友难道以为,弥勒借帝辛设局之事,是吾师兄弟在背后操纵?”

既然弥勒魂飞魄散死无对证,接引自然要将干系推得干干净净——纵使谋划落空,至少不能再与妖族圣人结下死仇。

女娲掌中红绣球暂止攻势,眉眼间凝着思忖的冷意:

“弥勒乃准提座下首徒,他的所作所为,尔等敢说毫不知情?”

接引当即斩钉截铁:

“绝无关联!吾等岂会算计道友?”

女娲眼睫微垂,眸光却如淬毒的冰刃:

“尔觉得,这般言辞能取信于本皇么?”

圣人自有圣人的判夺,纵使死无对证,因果线却清晰如刻。

正当接引欲再度辩驳之际,须弥山深处猛然爆发出震 吼:

“女娲,安敢如此相逼!”

金光冲破岩层,准提的身影再度显现。

此刻他发冠散乱,道袍破碎,面色铁青如染寒霜——红绣球一击虽未重创其圣体,可这份屈辱却灼痛神魂。

弥勒纵有过失,终究是亲传 ,竟连半句分辩之机都未得便形神俱灭。

难道西方圣人当真可任人践踏?

接引急呼:“师弟,切莫冲动!”

准提已挥动七宝妙树划破苍穹,怒喝如雷:

“师兄不必再言!既她步步紧逼,便以神通论是非!”

七彩霞光与赤红流光轰然对撞,圣人之战顷刻爆发,法则乱流撕扯着西方净土的天穹。

接引望着崩裂的大地与动荡的虚空,眼底最后一丝侥幸终于湮灭。

既然言语已成徒劳,那便……战罢。

西方教的颜面不容有失。

接引驾驭十二品功德金莲踏入战局。

须弥山巅三圣交锋,骇人的圣威震荡四野,空间寸寸碎裂。

虽皆证圣位,西方二圣与女娲终究有别。

接引与准提乃是立下大宏愿成圣,至今诸愿未偿;女娲却是凭造人功德斩获圣果。

倘若独斗,西方二圣任谁皆难胜女娲。

此刻虽以二敌一,这场争斗尚未到你死我活之境,故而短时之内女娲也未露颓势。

战局一时胶着,难分高下。

纵使胜负未明,须弥山周遭却已承受不住此等冲击。

数次法宝激烈碰撞后,千疮百孔的山体再也抵不住磅礴伟力,轰然巨响中整座山脉开始崩解,激起遮天尘烟。

这骤然而至的变故令接引与准提双双停手。

二人望着倾颓的须弥山怔在当场——西方教道场竟再度崩塌!此事于教派气运必将造成难以挽回的重创。

接引再难保持冷静,怒喝道:“女娲,你欺人太甚!”

女娲却神色淡然:“此山不过如此,触之即溃。

西方教还是另寻道场罢。”

话音未落,西方二圣已联手攻来。

此番二者皆全力施为,女娲渐处下风,却毫无惧色,周身法宝尽出,堪堪抵住接引与准提的合击。

正当三圣斗法难分难解之际,一道低沉声线自天外传来:“住手。”

这看似平淡的言语却蕴着莫测威能,接引、准提与女娲不约而同停驻攻势——只因开口之人正是道祖。

下一刻,身影于须弥山上空显现,正是鸿钧。

甫一现身,接引便沉声道:“老师定要为西方教主持公道。

女娲不知从何处听得弥勒算计帝辛之事,前来须弥山寻衅。

可怜我教道场重塑未久,竟再度崩毁。”

若论诉苦示弱,洪荒之中西方二圣若称次席,无人敢居首位。

接引言罢,女娲亦道:“老师,接引与准提算计于我。”

纵使道祖亲临,她身为占理一方依旧从容不迫。

鸿钧目光掠过西方二圣,扫向女娲,最终落于崩塌的须弥山。

右袖轻扬,天道之力流转倾泻,转瞬之间破碎山岳已复原貌。

随后缓缓道:“此事至此为止。

量劫已启,尔等好自为之。”

语毕身形消散无踪。

鸿钧来得迅疾,去得也匆匆。

接引、准提与女娲仍于须弥山外对峙,周身圣威已敛去大半。

既然道祖已发话,三人自不会再战。

静默片刻,接引率先开口:“女娲道友,无论信与不信,弥勒所为确与西方教无关。”

时至此刻,他仍在试图辩白。

身后准提始终缄默,面色阴沉似水。

此事自始至终,西方教唯失弥勒一人。

教中本就人才凋零,今又折损弥勒,实乃沉重打击。

女娲凝视接引,冷然道:“弥勒之举是否受尔等指使,本皇心中自有论断。

此番既是老师出面,便到此为止。”

“但若还有下回,休怪本皇不再留情!”

思及此事,女娲心中怒火便难以平息。

若非通天前来娲皇宫点破玄机,自己险些成了他人手中的利刃。

于圣人而言,此等算计实属大忌。

语毕,女娲拂袖离去。

西方二位圣人则回归须弥山。

准提在接引座前反复踱步,越想越觉不甘,再度开口:“弥勒之事,难道就此作罢?”

接引闻言抬眼反问:“不就此了结,你待如何?莫非你要亲上娲皇宫讨个公道?”

“此事追根究底,终究是弥勒行事不周,竟被女娲察觉。”

若弥勒尚在,听闻此言必当喊冤——他虽修为不俗,却又如何能感知圣人的窥探?

接引沉吟片刻,又道:“但我更觉蹊跷之处,在于女娲何以知晓此事。

按常理而言,她本不该有所觉察。”

此言一出,准提亦面露疑色:“确是如此,此计知情者不过寥寥数人,女娲究竟从何得知?”

莫非是元始暗中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