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闪过他与谢晴在热搜上并肩而立的光鲜模样。
而我只能躲在见不得光的角落里,为了活下去耗尽全部力气。
巨大的荒谬感铺天盖地压下来。
我不想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轻飘飘的一句话,将我的自尊碾得粉碎。
我胡乱擦了一把脸,转身往外走。
手腕猛地被一股极大的力道死死扣住。
「放手!」
「桑落!」
靳寒舟的声音沉沉地砸在耳边,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孩子跟着你,只会毁了他。」
「立刻放弃抚养权,别逼我动用手段。」
这句话狠狠劈断了我的理智。
他踩住了我最后的死穴。
骨子里的疯劲直往上窜,血液一路烧到头顶。
「你休想!」
我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瞪住他。
他似乎没料到我这副模样,扣在手腕上的力道却收得更紧。
「你给不了他最好的生活,你这种底层的自私,只会拖累他一辈子!」
「底层?」
我拼命去甩他的手,腕骨被勒得生疼。
「是,我就是底层!」
我哑着嗓子吼出声,借着股狠劲硬生生挣开他的钳制。
「我没你们高贵,没你们干净!」
「你和你的谢晴,你们这对狼狈为奸的东西,别想碰我儿子一下!」
「我就算死,你也休想把我的儿子带进你们那个肮脏的靳家!」
5
冷风沿着领口灌进去,我瑟缩了一下。
医院门口车流涌动,尖锐的鸣笛声刮擦着耳膜。
靳寒舟目光冷沉,字里行间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我会让国内最好的律师团队来处理这件事。」
「桑落,你现在声名狼藉,拿什么来养他?」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沉闷地敲在鼓膜上。
「你只会毁了他。」
轻飘飘的一句话,直直戳中我最痛的软肋。
强撑的底线被他踩得粉碎。
骨子里的惧意退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股走投无路的疯劲。
「毁了他?」
我干笑了一声,眼眶迅速涨红。
「靳寒舟,是谁把我逼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我迎上他发沉的视线,咬紧了牙关。
「是你,是你的未婚妻谢晴!」
「你们高高在上,动动手指,就能买通所有媒体,就能煽动全网的恶意,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现在,你又拿着你们亲手制造的这些脏水,来指责我这个母亲不合格?」
「你凭什么!」
他眉心微蹙,惯常冷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耐烦。
「我没兴趣跟你纠缠这些。」
他利落地划清界限,语调平硬。
「我只要我的儿子。」
「靳家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至于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与我无关。
这四个字干净利落,切断了我最后一点可笑的期冀。
我们之间横亘的从来不是误会,而是跨不过去的阶层。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具碰巧孕育了他血脉的廉价容器。
胸口闷得发慌,一丝气也喘不上来。
四肢百骸的力气被抽了个干净。
我看着他,眼眶干涩滚烫,挤不出半滴眼泪。
再多说一个字都是自取其辱。
我转过身,只想立刻离开这片地界。
压抑到极点的愤怒让手脚止不住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