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过神，用力将他搂进怀里。
他的身体还很小，骨头硌着我的手臂。
这是我的命。
谁也夺不走。
我站起身，拔掉了路由器的网线。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我和桑寻的呼吸声。
我重新抱住他，勒紧了手臂。
哪怕我知道，网络那头的狂欢并不会因此停止。
靳寒舟很快就会找上门。
他会来抢走我的儿子。
2
网上的风波闹了整整三天。
我的名字成了全网谩骂的靶子。
靳寒舟那边始终缄默。
他和背后的庞大资本不发一言，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这种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直到第四天，谢晴工作室发布了声明。
文字写得滴水不漏，既澄清了她与靳寒舟的“好友关系”，又意有所指地提及“某些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利用孩子”。
末尾配了一张她的单人写真，附上一句：「不爱请别伤害，各自安好。」
舆论彻底失控。
她的粉丝倾巢而出，挤爆了我的社交账号。
谩骂顺着网线烧到了现实。
有人扒出了出租屋的地址。
深夜常有杂乱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紧接着是沉重的砸门声，震得老旧的门框直响。
我不敢出声，死死捂住桑寻的耳朵，把他按在怀里，等外面彻底安静。
隔天开门，楼道墙壁被人喷了红油漆。
刺目的「小三」和「滚出去」顺着墙皮往下淌。
出门买菜，邻居的视线和窃窃私语一路尾随。
我和桑寻彻底被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胸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干。
肋骨下方泛起绵密的疼，一阵紧似一阵。
我弓着腰缩在床上，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流，洇湿了布料。
神经拉扯到了极点。
一只温热的小手贴上我的额头。
桑寻端着半杯温水，站在床边看我。
他没出声，那双酷似靳寒舟的眼睛盯着我，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急促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
喉咙深处泛起铁锈味，被我硬生生咽回肚里。
我摸过床头的药瓶倒出两片止痛药，就着他的手吞下去。
苦涩的药味化在舌根。
我勉强牵起嘴角，冲他摇头。
「妈妈没事。」
他不说话，抿紧嘴唇，转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我的手机。
屏幕亮着微光。
页面还停在热搜里那张他与靳寒舟并排的对比图上。
桑寻伸出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个冷淡的男人脸上。
「妈妈，这个人……」
他声音放得很轻，透着困惑。
「是爸爸吗？」
心口猛地抽紧。
我伸手捂住他的眼睛，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不是。」
嗓音干涩嘶哑，带着毫无退路的决绝。
「他不是。」
桑寻没再追问。
他朝前挪了半步，细弱的胳膊环住我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边。
「妈妈，你别怕。」
「我会保护你，我不跑。」
3
药瓶快见底了。
隔天，我不得不出门。
桑寻没出声，拿来围巾和帽子，又踮着脚帮我理平衣领。
「妈妈，早点回来。」
他仰起那张酷似靳寒舟的脸，语气透着超乎年纪的沉稳。
我弯腰抱住他瘦小的身体，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