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糊满生理性泪水的眼眸。
视线撞进一双满是惊怒与错愕的眸子。
是靳寒舟。
他死死扣着我的肩膀,向来平稳的嗓音透出掩饰不住的轻颤。
「桑落!」
「桑落!你怎么了?!」
9
浓重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眼皮沉得发坠。
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手背传来尖锐的冷痛,透明液体正顺着输液管滴进血管。
这里是医院。
一间宽敞且听不到半点杂音的特需病房。
我撑着床铺坐起身,伸手去扯针头。
门被推开,靳寒舟裹着一身冷气大步走进来。
他脸色铁青,上前一把按住我试图挣扎的肩膀。
掌心的力道极大,肩骨被捏得生疼。
「桑落,你非要用你这条烂命来跟我赌吗?」
他咬着后槽牙,嗓音压得极低,透着濒临失控的怒意。
「你是不是觉得,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我扯开干裂的嘴角,干笑了一声。
「靳总这是在做什么?」
「演一出情深不悔的戏码,还是觉得用资本把我摁在这里,就能抵消你五年前的所作所为?」
靳寒舟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异色,转瞬即被冷硬覆盖。
扣在手腕上的指骨却没有半分松懈。
「我不会让你走。」
「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里治病,否则,你就永远别想再见到桑寻。」
桑寻。
这两个字直直地切中我的死穴。
圈禁我,还要抢走我的儿子。
血液一股脑地往头顶冲,理智瞬间崩断。
我反手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趁他未及反应,卯足力气将巴掌甩在他脸上。
皮肉相击的脆响在空荡的病房里刮擦着耳膜。
「滚!」
我哑着嗓子吼出声,喉咙深处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靳寒舟的脸偏向一侧,侧颊迅速浮现出红痕。
他生受了这一记,站在原地没动。
隔了几秒,他转过脸,嗓音发哑。
「我已经把桑寻接到了庄园,有专人照顾。」
脊背上的力气被瞬间抽干。
他到底还是把桑寻带走了。
带进了那个曾将我扫地出门的靳家。
我干笑着逼出眼泪,嗓音里全是嘲弄。
「你的庄园?靳寒舟,你忘了你那高贵的家族是怎么看我的吗?」
「你觉得他们,还有你那位天之骄女谢晴,会容得下一个父不详的野种?」
他大衣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响。
他摸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眉心拧起烦躁的褶皱。
按下接听键,语调沉冷。
「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事,不用你们任何人插手。」
「管好你自己。」
没等那边回应,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他收起手机,强行按住我发抖的肩膀,将我重新塞回被子里。
「养好你的病,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语调是不容置喙的强硬。
交代完这句,他转身推门离去。
门锁落锁的瞬间,我掀开被子翻下床。
我得去把桑寻带回来。
可刚拽开房门,两个穿着黑西装的身影就挡在门前。
他们面无表情地拦住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我被彻底困死在了这里。
扔在床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靳寒舟发来的视频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