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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双腿残疾的女孩，十来岁......”
交警叔叔的话像惊雷炸开在妈妈的耳中。
妈妈的脸瞬间惨白了下去。
“不......不可能......”
她猛地就要往对面冲。
一辆车疾驰而过，眼看就要撞上。
爸爸大力将妈妈往身后一扯，两人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交警叔叔见状赶紧厉声阻拦：“你们在干什么！？这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赶紧回去！”
“那是我女儿！”妈妈嘶吼着，“让我过去！那是我女儿！”
交警叔叔愣住了。
爸爸扶着妈妈的手一抖，掰过妈妈的肩膀。
“你胡说什么？那怎么可能是晚晴！”
妈妈痛苦到失神，眼泪不停地落下：“我看见了，我看见了呀！”
“不......不会的，晚晴还在等我呢，不会是她的......”
他的话没说完，妈妈的手机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夜里回荡。
妈妈机械地掏出手机。
来电显示是：110。
她手抖得很厉害，按了好几次才接起来。
“喂......”
我飘在她旁边，听见电话里的声音。
带着呼呼的风声和嘈杂的警笛声。
“您好，请问是陈晚晴的家长吗？”
“是......”
“我们是高速交警大队。很遗憾地通知您，您的孩子陈晚晴在高速路上发生车祸，经抢救无效，已经......”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因为妈妈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她直直地看着对面。
看着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小小身体。
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
如同野兽的哀嚎，撕碎了本该象征美好团圆的除夕前夜。
她跌跌撞撞地冲向对面，全然不顾高速行驶的车辆。
在交警叔叔的控制下，她和爸爸终于安全越过防护栏。
来到了我的尸体旁边。
爸爸冲过去，掀开白布。
看见了我的脸。
他跪在地上，抱住头。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像是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妈妈走过来，推开爸爸。
她瘫坐在担架前，伸手摸我的脸。
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晚晴......妈妈来了......”
“妈妈来接你了......”
“你睁开眼睛看看妈妈......”
被交警叔叔抱在怀里的妹妹，睁着无辜的眼睛问道：
“姐姐怎么了？是睡着了吗？”
看见我青紫的脸后，她突然吓得大哭起来。
“姐姐为什么不理我？姐姐......”
我没有睁眼。
我已经睁不开了。
只能飘在空中，看着他们。
心比飘落的大雪还要凉。
我蹲在爸爸妈妈身边，抱着膝盖。
妈妈，别哭了。
以后你再也不用喝那么多酒，吐个不停了。
爸爸，别跪了。
藏在柜子里的西装你终于可以重新穿上了。
还有，妹妹。
你可以交很多的朋友，不会被人追着骂傻子和穷鬼了。
该高兴才对。
你们怎么都哭了。
妈妈扑在担架上，紧紧抱住我的身体。
“晚晴，妈妈错了......”
“妈妈不该把你丢下......”
“妈妈买了棒棒糖，橘子味的，你最爱吃的......”
“你睁开眼睛，吃一口，就一口......”
她从口袋掏出那根棒棒糖，颤抖着剥开糖纸。
往我紧闭的嘴唇里塞。
塞了好几次，却始终塞不进去。
“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