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心性，在这里留不久。”
腊月初七，出事了。
皇上来的时候纯贵人已经见了红。
叶贵人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样子。
“姐姐在御花园散心，碰到了锦妃娘娘。娘娘说姐姐礼数不周，罚她在凤宁宫外跪了一个时辰。”
她咬着唇才勉强止住了哭腔，“可姐姐怀孕才三个月，怎么能跪那么久！”
太医院忙了一夜，孩子还是没了。
纯贵人还昏迷，叶贵人的额头都磕出了血，求皇上严惩。
锦妃不慌不忙，“藐视高位嫔妃，本宫只是依照宫规行事。”
“你胡说！”
皇帝开口，声音很冷，“叶贵人，你是在质疑锦妃，还是质疑朕的宫规？”
叶贵人愣住。
皇帝看向锦妃，声音略有缓和，“锦妃严厉些也是为后宫着想。不过纯贵人毕竟有孕，此事……罚你禁足三月。”
叶贵人尖叫出声，“皇上，那可是您的孩子啊！”
“够了！”皇帝拂袖，“朕念你姐妹情深，不予追究。再闹下去，就去冷宫清醒清醒！”
他走了。
锦妃看了叶贵人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也走了。
叶贵人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我去扶她，发现她浑身冰冷。
“为什么，为什么啊...”
我没法回答。
三日后，皇帝赏了纯贵人一柄和田玉如意：“爱妃受委屈了，边疆战事正紧，朕不得不顾及将军府的颜面。”
那柄玉如意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照得我眼睛刺痛。
6.
夜晚的时候，孟辞盈来了。
她颤声道，“皇上，如此薄情吗？”
我将一杯温热的茶放进她手中，“帝王之心，自来如此。纵使妹妹如今因美貌得宠，可依然只能求宠，不能求爱。”
“皇上，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孟辞盈猛得攥住我的手，眼中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爱过一个人。”
“今日我去给皇上送参汤，看见他在看一幅画。”
“什么画？”
“一个穿白衣的女子，在梅树下抚琴。”
她抬眼看我，“画上题字，思晚于梅园，永和五年冬。”
我的手一抖。
那时候，皇上还是三皇子。
袁思晚，皇后嫡姐，那年冬天病逝。
她低声道，“我走时，皇上对着画喃喃说了一句别怪我。”
“还有这个，是皇上喝醉后扔给我的，说我最像她。”
那是块羊脂玉佩，角落雕着“思晚”。
“纵然是你说的爱，又有几分情真。”
“心虚倒是真的。”
长久的沉默。
孟辞盈开口，“那我算什么，一个替身？一个玩物？”
我说，“我们都是。”
7.
窗外开始下雨，雨滴敲打着窗棂。
孟辞盈摩挲着手里的杯子，“幼时，我曾教隔壁绣坊里的孤女识字。父亲骂我，他说女子为无才便是德。”
“我又问那为何要我读书。他说因为男人喜欢红袖添香。”
她苦笑，“我的父亲，只把我当做商品。”
“我从来，没被当做完整的人。”
我问，“你想改变？
“我想活着，有尊严地活着。”
雨声渐大。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游戏里我见过无数次的眼睛，此刻有种真实的脆弱和坚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