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夫、夫人!宫里来人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柳氏和苏月柔的头顶炸开。
宫里?
完了。
这是她们母女二人脑中唯一的念头。
流言蜚语到底还是传进了宫里!陛下震怒,这是要来问罪了!
柳氏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厉声呵斥管家:“慌什么!人在哪里?是哪个宫里来的?”
“在、在前厅候着,是……是宫里的李公公!”
李公公!
柳氏的心又是一沉。
那可是御前伺候的红人,等闲不会出宫,他亲自前来,事情只怕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娘……”苏月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乱了方寸,“怎么办啊娘!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闭嘴!”柳氏狠狠瞪了她一眼,眼中满是阴鸷,“天还没塌下来!跟我去前厅!”
她就不信,凭着苏家在朝中的地位,陛下会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流言,就定了她的罪!
母女二人怀着赴死般的心情,快步赶到前厅。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身穿内侍服、面容白净的中年太监正端坐着品茶,神态悠然。
正是御前的李公公。
柳氏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上前行礼:“不知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公公放下茶杯,目光却越过她,朝她身后看去,淡淡开口:“咱家今日来,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懿旨。”
贵妃娘娘?
柳氏一愣。
李公公的视线,落在了跟在她们身后,一同前来的苏月卿身上。
与柳氏母女的惊惶不同,苏月卿一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宫里来人?
这么快?
看来这京城的舆论发酵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猛烈。
柳氏和苏月柔,现在怕是已经吓破了胆。
不过,这对她来说,可不是祸。
这是送上门来的,天大的机会。
只听李公公说道:“听闻府上嫡出大小姐医术通神,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近来贵妃娘娘凤体违和,头风之症屡治不愈,特召苏大小姐入宫,为娘娘诊治。”
什么?!
柳氏和苏月柔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不是来问罪的?
是来请苏月卿去看病的?还是给宫里最受宠的贵妃娘娘看病?!
这怎么可能!
苏月柔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那个小贱人凭什么能得贵妃召见!
柳氏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紧接着,就是一股更深的恐惧和怨毒。
一旦让苏月卿进了宫,治好了贵妃的病,那她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到那时,别说一个苏月柔,就是她这个尚书夫人,在苏月卿面前也得卑躬屈膝!
不行!
绝对不行!
绝不能让她活着走进皇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柳氏心中迅速成型。
李公公可不管她们心中如何波涛汹涌,站起身来:“苏大小姐,请吧,马车就在外面候着,莫让贵妃娘娘久等了。”
“是。”苏月卿淡然应下,迈步就要走。
“等等!”柳氏突然开口。
她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慈母般的温和笑容,快步走到苏月卿面前,亲切地拉住她的手。
“月卿啊,你大病初愈,身子还弱。入宫面见贵妃娘娘,不比在家里,万事都要小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去,把我珍藏的燕窝炖一盅来,让大小姐喝了再走,路上也好补补元气。”
苏月柔瞬间明白了柳氏的意图,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
对!
下毒!
就在这碗燕窝里下毒!
用一种慢性的、不易察探的毒药,让她在路上毒发身亡!
届时,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自己旧病复发,谁也怀疑不到她们头上!
高!
娘这招实在是高!
苏月卿看着柳氏那张虚伪的笑脸,心中一片了然。
来了。
果然还是这一招。
前世的原主,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被这所谓的“慈母”用各种“滋补汤药”慢慢毒害,最后油尽灯枯。
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月卿了。
你们的死期,到了。
很快,丫鬟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走了进来。
柳氏亲手接过,递到苏月卿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月卿,快喝了它,这是娘的一片心意。”
苏月柔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那碗燕窝,心脏怦怦直跳。
喝下去!
快喝下去!
只要她喝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李公公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催促。
苏月卿接过那碗燕窝,低头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苦杏仁味,混杂在燕窝的甜香里。
苏月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抬起头,迎着柳氏和苏月柔期待又恶毒的目光,将白玉汤匙送到了唇边。
柳氏的呼吸都停滞了。
成了!
然而,就在汤匙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苏月卿手腕一歪。
“啪!”
整碗燕窝,连同白玉小碗,直直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一片。
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
苏月卿却看也不看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咳得通红,仿佛喘不过气。
“大小姐!”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春桃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李公公眉头一皱,也转过身来:“苏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苏月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地上那滩狼藉,声音嘶哑而急促。
“毒……有毒……”
话音未落,她从发间拔下一根素银簪子,探入地上的燕窝羹里。
再抽出来时,银簪的尖端,已经变得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