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09:47:46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夫、夫人!宫里来人了!”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柳氏和苏月柔的头顶炸开。

宫里?

完了。

这是她们母女二人脑中唯一的念头。

流言蜚语到底还是传进了宫里!陛下震怒,这是要来问罪了!

柳氏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她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厉声呵斥管家:“慌什么!人在哪里?是哪个宫里来的?”

“在、在前厅候着,是……是宫里的李公公!”

李公公!

柳氏的心又是一沉。

那可是御前伺候的红人,等闲不会出宫,他亲自前来,事情只怕比想象的还要严重!

“娘……”苏月柔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乱了方寸,“怎么办啊娘!我们是不是死定了?”

“闭嘴!”柳氏狠狠瞪了她一眼,眼中满是阴鸷,“天还没塌下来!跟我去前厅!”

她就不信,凭着苏家在朝中的地位,陛下会为了一点捕风捉影的流言,就定了她的罪!

母女二人怀着赴死般的心情,快步赶到前厅。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身穿内侍服、面容白净的中年太监正端坐着品茶,神态悠然。

正是御前的李公公。

柳氏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上前行礼:“不知公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李公公放下茶杯,目光却越过她,朝她身后看去,淡淡开口:“咱家今日来,是奉了贵妃娘娘的懿旨。”

贵妃娘娘?

柳氏一愣。

李公公的视线,落在了跟在她们身后,一同前来的苏月卿身上。

与柳氏母女的惊惶不同,苏月卿一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宫里来人?

这么快?

看来这京城的舆论发酵速度,比她想象的还要猛烈。

柳氏和苏月柔,现在怕是已经吓破了胆。

不过,这对她来说,可不是祸。

这是送上门来的,天大的机会。

只听李公公说道:“听闻府上嫡出大小姐医术通神,有生死人肉白骨之能。近来贵妃娘娘凤体违和,头风之症屡治不愈,特召苏大小姐入宫,为娘娘诊治。”

什么?!

柳氏和苏月柔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不是来问罪的?

是来请苏月卿去看病的?还是给宫里最受宠的贵妃娘娘看病?!

这怎么可能!

苏月柔嫉妒得眼睛都红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凭什么!那个小贱人凭什么能得贵妃召见!

柳氏的心情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先是劫后余生的庆幸,紧接着,就是一股更深的恐惧和怨毒。

一旦让苏月卿进了宫,治好了贵妃的病,那她岂不是一步登天了?

到那时,别说一个苏月柔,就是她这个尚书夫人,在苏月卿面前也得卑躬屈膝!

不行!

绝对不行!

绝不能让她活着走进皇宫!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柳氏心中迅速成型。

李公公可不管她们心中如何波涛汹涌,站起身来:“苏大小姐,请吧,马车就在外面候着,莫让贵妃娘娘久等了。”

“是。”苏月卿淡然应下,迈步就要走。

“等等!”柳氏突然开口。

她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慈母般的温和笑容,快步走到苏月卿面前,亲切地拉住她的手。

“月卿啊,你大病初愈,身子还弱。入宫面见贵妃娘娘,不比在家里,万事都要小心。”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旁边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去,把我珍藏的燕窝炖一盅来,让大小姐喝了再走,路上也好补补元气。”

苏月柔瞬间明白了柳氏的意图,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光。

对!

下毒!

就在这碗燕窝里下毒!

用一种慢性的、不易察探的毒药,让她在路上毒发身亡!

届时,所有人都会以为是她自己旧病复发,谁也怀疑不到她们头上!

高!

娘这招实在是高!

苏月卿看着柳氏那张虚伪的笑脸,心中一片了然。

来了。

果然还是这一招。

前世的原主,就是这样一次又一次,被这所谓的“慈母”用各种“滋补汤药”慢慢毒害,最后油尽灯枯。

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苏月卿了。

你们的死期,到了。

很快,丫鬟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燕窝走了进来。

柳氏亲手接过,递到苏月卿面前,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来,月卿,快喝了它,这是娘的一片心意。”

苏月柔站在一旁,紧张地盯着那碗燕窝,心脏怦怦直跳。

喝下去!

快喝下去!

只要她喝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李公公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似乎有些不耐烦,但也没有催促。

苏月卿接过那碗燕窝,低头闻了闻。

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苦杏仁味,混杂在燕窝的甜香里。

苏月卿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她抬起头,迎着柳氏和苏月柔期待又恶毒的目光,将白玉汤匙送到了唇边。

柳氏的呼吸都停滞了。

成了!

然而,就在汤匙即将触碰到嘴唇的瞬间,苏月卿手腕一歪。

“啪!”

整碗燕窝,连同白玉小碗,直直地摔在了地上,碎成一片。

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你!”

苏月卿却看也不看她,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小脸咳得通红,仿佛喘不过气。

“大小姐!”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丫鬟春桃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她。

李公公眉头一皱,也转过身来:“苏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苏月卿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地上那滩狼藉,声音嘶哑而急促。

“毒……有毒……”

话音未落,她从发间拔下一根素银簪子,探入地上的燕窝羹里。

再抽出来时,银簪的尖端,已经变得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