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09:48:22

护院家丁得令,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柳氏和苏月柔,拖死狗一般往祠堂方向去。

柳氏的哭嚎和苏月柔的尖叫咒骂撕心裂肺,在院子里回荡不休。

“老爷!我冤枉啊!老爷!”

“爹!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你最疼爱的女儿啊!是这个贱人!是她陷害我!”

苏明远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正要挥手让人堵住她们的嘴,苏月卿却幽幽地开了口。

“父亲,就这么关进祠堂,是不是太便宜她们了?”

此言一出,连拖人的家丁都脚下一个趔趄。

这位大小姐,是真敢啊!

苏明远猛地回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还想如何?”

他语气不善,带着一丝警告。今天这桩丑事,他只想赶紧压下去,关起门来怎么处置都行,但绝不能再当着宫里来人的面,继续丢人现眼。

苏月卿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反而上前一步,走到了那一直没出声的李公公面前,微微福身。

“让公公看笑话了。”

李公公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活像一尊泥塑的菩萨,此刻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捏着兰花指,用帕子沾了沾嘴角不存在的茶渍。

“哪里的话,咱家就是来传个旨,尚书大人家务事,咱家可不敢多看。”

嘴上说着不敢看,那双眼睛里的兴味却浓得快要溢出来。

这瓜,保熟!

苏月卿笑了笑,重新转向苏明远,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父亲,女儿大病初愈,身子虚弱,需要静养。这府里乌烟瘴气的,实在不适合养病。”

苏明远眉头紧锁:“为父会给你找个清静的院子……”

“不必了。”苏月卿直接打断他,“我的意思是,既然柳氏心思歹毒,连主母的款儿都做不好,那这尚书府的中馈之权,她便不配再掌管了。”

苏明远脸色一变。

苏月卿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还有,我母亲当年带进尚书府的十里红妆,这些年一直由柳氏代为‘保管’。如今她犯下如此大错,女儿实在不放心将母亲的遗物,再交到这种人手里。”

她顿了顿,目光清凌凌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所以,请父亲做主,将我母亲的嫁妆,悉数归还。”

“你!”苏明远气得手都抖了。

中馈之权!十里红妆!

这丫头,好大的胃口!她这是要挖空尚书府的家底啊!

“胡闹!”他压着火气低吼,“嫁妆之事,账目繁杂,岂是说还就还的!”

“账目繁杂?”苏月卿唇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从袖中缓缓掏出一本册子。

册子封面已经泛黄,边角都起了毛边,显然有些年头了。

“父亲说的是这本账目吗?”她将册子“啪”一声拍在手心,“母亲当年留下的嫁妆单子,一式两份,一份在官府存档,一份,就在我这里。”

苏明远瞳孔骤然一缩!

苏月卿看也不看他,径自翻开册子,朗声念道:“永安二十三年,江宁织造局贡品云锦十二匹、蜀中双面绣屏风一座、东海明珠百颗、和田暖玉玉佩一对……”

她每念一样,苏明远的脸色就白一分。

院子里的下人们更是听得倒抽凉气,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些东西,光听名字就知道是无价之宝!原来传说中大夫人的嫁妆,竟丰厚到了如此地步!

“……另有京郊良田百亩,城中旺铺三间,南街银号存银五万两……”

当最后一个数字念出来时,连一旁看戏的李公公都手一抖,茶水洒了些许在衣襟上。

五万两白银!还不算那些铺子、田产和数不清的珍宝!

我的个乖乖!这哪里是嫁妆,这简直是搬来了一座金山!

苏明远彻底僵住了。

他知道亡妻嫁妆丰厚,却万万没想到,竟到了这个地步!这些年,柳氏到底从中侵吞了多少!

苏月卿合上册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父亲,单子在此,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您现在还觉得,账目繁杂吗?”

苏明远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铁证如山!

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旁边这位李公公明天就能让全京城都知道,他苏尚书不仅治家不严,纵容继室谋害嫡女,还意图侵吞亡妻巨额嫁妆!

到那时,他这个尚书也别想当了!

苏月卿看着他青白交加的脸,心中冷笑。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关祠堂这么简单。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要让柳氏和苏月柔这对母女,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什么叫一无所有!

“父亲若是不方便,女儿可以亲自去库房清点。”她扬了扬手中的册子,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就是不知道,这库房的钥匙,柳氏是会自己交出来,还是……要女儿去‘请’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