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公交站飘着淡淡的豆浆香,苏晚攥着保温袋站在梧桐树下,指尖反复摸着袋口——里面的豆沙包特意捏了小太阳的形状,是昨晚对着手机教程练了好几遍才成的,就想让林知夏看到时能笑一笑。
“苏晚!”
熟悉的声音裹着风传来,林知夏背着帆布包跑过来,手里举着两杯热豆浆,白色的雾气在冷空气中飘散开。“刚在便利店买的,还是无糖的,你快趁热喝。”她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指尖碰到苏晚的手,带着点豆浆杯的暖意,“今天的豆沙包是什么形状呀?我猜是银杏叶?”
苏晚笑着打开保温袋,露出里面胖乎乎的小太阳包子:“猜错啦,今天是太阳,跟你给我写的便签上的一样。”林知夏眼睛亮了,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豆沙馅的甜刚好漫开,她满足地眯起眼睛:“比太阳还暖,我今天上课肯定不会犯困了。”
公交车来的时候,两人挤在后门的位置,苏晚的书包被挤得贴在林知夏身上,拉链上的银杏滴胶挂件轻轻晃着,偶尔碰到林知夏的手腕。“昨天的物理实验报告,老师说我们是全班最高分。”林知夏凑在苏晚耳边小声说,气音带着笑意,“都是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帮我扶着烧杯,我肯定要洒出来。”
“明明是你教我接电路的。”苏晚脸红着反驳,公交车到站时,林知夏还特意护着她,怕她被下车的人撞到。走到教学楼门口,林知夏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数学课要讲的重点,我昨晚整理的,你上课要是听不懂,就看这个。”
纸条上除了公式和例题,末尾还画了个小小的月亮,旁边写着“晚晚加油”——这是林知夏第一次叫她“晚晚”,苏晚捏着纸条,指尖都有点发颤,直到走进教室,耳尖还泛着红。
数学课上,老师在黑板上写满函数图像,苏晚盯着那些弯曲的线条发懵,刚想掏林知夏给的纸条,就见一张浅蓝格纹的便签从旁边推过来。“看第三行,把x换成2y,就能算出来了。”林知夏的字迹清隽,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苏晚照着步骤算,果然很快就解出了题。她偷偷转头,林知夏正盯着黑板,嘴角却悄悄向上弯,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金。
课间的时候,林知夏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着“妈妈”的名字。她走到走廊接电话,苏晚看着她的背影,看见她点头时肩膀轻轻垮下来,挂了电话后,脸色明显沉了点。“怎么了?”苏晚走过去问,林知夏勉强笑了笑:“我妈说下午补习班要提前一小时开始,社团活动我还是去不了,校刊的事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苏晚赶紧说,“我今天放学后可以先排版,等你周末有空了我们再一起改。”林知夏点点头,却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摸着帆布包上的拉链,指尖有点用力——妈妈早上在电话里说,要是这次月考她没进年级前二十,就再也不让她跟苏晚一起玩了。
下午社团活动时,苏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排版。校刊的银杏专栏还差最后一页插画,她对着林知夏之前画的银杏叶发呆,手里的笔迟迟落不下去——以前都是林知夏画插画,她写文字,现在少了林知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苏晚,你知道校刊的投稿箱在哪吗?”
熟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苏晚抬头,看见同班的陈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稿件。“在那边的柜子上,我带你去。”苏晚起身,帮陈宇把稿件放进投稿箱,陈宇笑着说:“谢谢啊,我上次看你和林知夏一起排版,还以为今天她也在呢。”
“她去补习班了。”苏晚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帆布包拉链的声音——林知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素描本,显然是回来拿东西的。她的目光落在苏晚和陈宇身上,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林知夏?”苏晚赶紧追出去,林知夏却走得很快,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苏晚跑了几步才追上她,“知夏,你听我解释,陈宇只是来放稿件的,我们没说别的。”
林知夏停下脚步,转身时眼里有点红,却还是笑着说:“我知道啊,你不用解释,我就是回来拿素描本,还要赶去补习班,先走了。”她说着,转身就跑,帆布包上的银杏叶挂件晃得飞快,苏晚想再叫她,却被风吹走了声音。
放学时,苏晚在公交站等了很久,都没看到林知夏的身影。她掏出手机想给林知夏发消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是编辑了一句“路上小心”,犹豫了很久才发出去。直到公交车到站,她才看到林知夏的回复:“谢谢,你也早点回家。”
没有表情,没有语气,只有冷冰冰的文字。苏晚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叶,手里攥着林知夏早上给的纸条,纸条上的小太阳好像也没那么暖了。她不知道,林知夏其实就坐在下一班公交车上,看着苏晚发的消息,眼泪悄悄落在帆布包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回到家,苏晚把林知夏之前画的银杏叶插画贴在校刊上,又拿出之前做的银杏书签,在背面写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想等明天带给林知夏。她看着书签上的字,心里盼着明天快点来,却没发现,这场小小的误会,只是往后无数次误解的开始——就像银杏叶总会落下,有些事情,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