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14:37:02

成都的冬天总裹着湿冷的雾,可周一清晨拉开窗帘时,苏晚却被窗外的白晃了眼——细碎的雪粒正从灰蒙蒙的天空往下落,像撒了把白砂糖,把楼下的梧桐树染成了浅白色,连平日里沾着灰尘的公交站牌,都裹上了层软乎乎的雪。

“下雪了!”苏晚几乎是跳着去翻衣柜,找出那件米白色的羽绒服,又特意把林知夏上次送的银杏叶滴胶挂件别在拉链上。出门时,妈妈往她手里塞了个热水袋:“成都难得下雪,路上滑,慢点走。”可苏晚还是忍不住加快脚步,书包上的挂件晃得飞快,心里满是想立刻见到林知夏的期待。

到教室时,早读课的铃声刚响,苏晚搓着冻得发红的手往座位跑,却看见自己的桌肚里放着个熟悉的浅青色暖手宝——是林知夏上次在文具店挑的,上面印着片小小的银杏叶,此刻正冒着淡淡的热气。林知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见苏晚进来,立刻把一个保温杯递过来:“刚热的牛奶,我揣在怀里捂了一路,还是温的,快喝点暖暖手。”

苏晚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顺着掌心往心里窜。拧开盖子时,牛奶的甜香飘出来,还混着点林知夏身上的栀子花香。她喝了一口,温温的牛奶滑过喉咙,连冻得发僵的指尖都慢慢暖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今天会下雪呀?”苏晚小声问,眼角扫到林知夏的耳朵尖也沾了点雪,像落了片小雪花。

“昨晚看天气预报说的。”林知夏笑着把暖手宝往苏晚这边推了推,“我早上出门前特意充好的,你手总凉,上课的时候抱着。”苏晚把暖手宝抱在怀里,银杏叶的图案贴着胸口,像揣了个小太阳。早读课背英语单词时,她总忍不住偏头看林知夏——对方正低头看着课本,睫毛上还沾着点没化的雪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连念单词的声音,都像裹了层雪后的暖。

数学课上,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似的雪花飘下来,把教室的玻璃蒙成了白色。苏晚握着笔的手还是有点僵,算到三角函数时,笔尖在草稿纸上顿了顿。林知夏瞥见她的小动作,悄悄把自己的手伸过去,覆在苏晚的手背上——林知夏的手总是暖的,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手套传过来,苏晚的指尖瞬间就不僵了。“我帮你捂会儿。”林知夏的声音压得很低,气音混着窗外的雪落声,轻得像怕惊走雪花。

午休时,教室里的同学大多趴在桌上睡觉,只有窗外的雪还在无声地落。林知夏忽然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条浅灰色的围巾,边缘织着细细的银杏叶纹路:“我妈妈上周织的,她说这条宽,刚好能两个人用。”说着,她把围巾展开,绕到苏晚的脖子上,又把自己的半边脸也埋进围巾里——围巾上带着点羊毛的暖,还混着林知夏身上的味道,苏晚往旁边靠了靠,肩膀刚好碰到林知夏的肩,两人的头轻轻挨着,一起趴在桌上看窗外的雪。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成都看到这么大的雪。”林知夏的声音贴着苏晚的耳朵,带着点笑意,“以前在老家的时候,下雪天妈妈会带我去堆雪人,还会把红豆包放在雪地里冰着,说这样吃起来更甜。”苏晚闭着眼听,能感觉到林知夏的呼吸轻轻落在她的耳尖,还有围巾里慢慢升高的温度。她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约定的上海,小声说:“上海的冬天会不会下更大的雪?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堆雪人,还去看银杏树上的雪。”

“会的。”林知夏轻轻点头,手指在苏晚的手背上来回蹭了蹭,像在画小圈,“到时候我还帮你捂手,给你带热牛奶,再让妈妈织条更长的围巾,我们围着它在雪地里走。”苏晚笑着“嗯”了一声,眼皮慢慢变重,临睡前,她好像感觉到林知夏在她的笔记本上轻轻画了什么,可困意太浓,没等看清就睡着了。

醒来时,午休课的铃声刚响,雪已经小了点,窗外的梧桐树上积了层薄雪,像开了满树的白花。苏晚揉了揉眼睛,低头看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画着两个小小的人影,围着一条宽宽的围巾,站在雪地里,旁边的梧桐树上落着雪,树下还画了片小小的银杏叶,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和苏晚一起的第一场雪,要记一辈子。”

林知夏正低头整理课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发梢,雪粒在她的发尾慢慢融化,留下一点湿痕。苏晚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刚好落在两个小人的头顶,然后把本子往林知夏那边推了推。林知夏抬头看见,嘴角弯起来,梨涡里像盛了雪后的阳光,轻声说:“以后每一场雪,我们都要一起看。”

苏晚点头,握着暖手宝的指尖又热了几分——原来冬天的冷,会被一个暖手宝、一杯热牛奶,还有一条共用的围巾,捂得全是甜意,就像她和林知夏之间的时光,连雪落的声音,都带着温柔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