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伏诛,京城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涌动,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喘不过气。
杜明远那只老狐狸,果然按捺不住了。
“女子列席军机,有违阴阳秩序?呸!狗屁!”沈砚气得直跳脚,在南仓旧址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恨不得立刻冲到朝堂上跟他们干一架。
他一拳砸在身旁的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们分明就是嫉妒苏大人!嫉妒咱们的新政!”
苏云清坐在堆积如山的账簿前,纤长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着算盘,噼里啪啦的声音像一阵急雨。
她头也不抬,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们要的是名分?那我们就用名分砸死他们。”
好家伙,够狠!
沈砚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暗暗佩服。
苏大人就是苏大人,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这边苏云清雷厉风行,那边李昭容也不甘示弱。
尚仪局内,李昭容小心翼翼地将几份各地赋税增长的奏报,夹在厚厚的《春耕奏报汇编》中,确保万无一失。
她知道,这份奏报一旦送到御前,就如同点燃了一颗火星,足以燎原。
“娘娘,都办妥了。”李昭容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了一下仪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皇帝斜倚在龙榻之上,脸色苍白,显然还未从之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
他翻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报,只觉得头昏脑涨,提不起一丝精神。
突然,一份奏报引起了他的注意——沿海六州粮税同比增长四成七!
皇帝的
“好!好!好!”皇帝连说了三个“好”字,仿佛看到了大业王朝重振雄风的希望。
恰在此时,皇后派人进言,想借“祈福大典”之名,让新政暂时停摆。
皇帝沉吟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苏云清那张冷静而坚毅的脸庞。
最终,他挥笔朱批:“令内阁预政所拟具‘劝农新政推行章程’,限五日呈览。”
消息传出,满朝哗然。
“什么?一个女人,竟能代天拟诏?!”杜明远气得摔碎了手中的茶杯,茶水四溅,将他名贵的官袍都打湿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原本应该被他踩在脚下的女人,如今竟然爬到了他的头上!
苏云清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胜利冲昏头脑。
她心里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召集沈砚和李昭容,在南仓旧址密议。
“杜明远不会善罢甘休的,”苏云清的语气冷静而严肃,“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我们推行新政。”
“大人是说……?”沈砚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会制造一场‘民变’,然后嫁祸于我。”苏云清一字一句地说道,仿佛在预言即将发生的事情。
果然,第二天,东郊十里铺就爆发了“百姓拒缴新税”的骚乱。
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手持《均田册》的碎片,哭天抢地地控诉官府强征祖产,场面混乱不堪。
“苏云清祸国殃民!”
“还我良田!还我家园!”
“打倒奸臣!打倒妖女!”
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苏云清站在南仓旧址的瞭望台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好一出苦肉计!”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她立刻派刘老栓乔装打扮,混入人群之中。
刘老栓不愧是经验老道的“老江湖”,很快就带回了一袋闹事者分发的铜钱。
苏云清拿起一枚铜钱,仔细地端详着。
币面磨损极轻,而且是新开铸模。
“呵,狐狸尾巴露出来了。”苏云清冷笑一声,立刻命人比对户部铸钱局的记录。
结果不出所料,这批铜钱竟然是三日前才出库的“赏功专用钱”。
证据确凿,乃官府自导自演!
沈砚气得破口大骂:“这群狗官,真是无耻至极!”
苏云清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冷静。
“现在还不是揭穿他们的时候,”她”
她请萧玄瑾以监国太子的身份下诏:“凡涉新政纠纷,准许当事人携证赴京,由审计台公开听证。”
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将了杜明远一军。
紧接着,苏云清在南仓旧址设立“民诉公堂”,亲自坐堂审理案件。
消息一出,京城百姓奔走相告,纷纷赶来围观。
“苏大人要亲自审案了!”
“听说苏大人断案如神,一定能为我们主持公道!”
“走,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民诉公堂外,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苏云清端坐在公堂之上,神情肃穆,目光如炬。
首案,便是十里铺事件。
苏云清当众展示了铜钱拓片、脚夫口供以及钱局出库单等证据,并请参与发放铜钱的衙役对质笔迹。
铁证如山,容不得半点狡辩。
围观百姓一片哗然,纷纷指责那些闹事者。
“原来是官府在背后捣鬼!”
“真是太可恶了!”
“苏大人为民请命,他们竟然恩将仇报!”
那些原本还嚣张跋扈的闹事者,此刻全都吓得面如土色,瘫倒在地。
带头者更是当场跪地认罪,哭诉自己是被杜明远指使,不得已而为之。
苏云清并没有重罚他们,只是判其劳役修渠十日。
但她却命人将整个听证过程绘成《听证实录图》,张贴在各州县驿馆。
这一招“杀鸡儆猴”,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民间口碑彻底扭转,“苏大人断案如神”的赞誉不胫而走。
苏云清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成功地化解了一场危机,赢得了民心。
看着百姓们欢呼雀跃的景象,苏云清的心中充满了自豪。
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沈砚走到苏云清身边,兴奋地说道:“大人,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一招真是妙啊!”
苏云清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眺望着远方,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她为之付出一切。
“接下来……”沈砚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察觉到苏云清的眼神有些不对劲。
苏云清转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唱一出,更大的戏。”
苏云清望着沈砚,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那笑容看得沈砚心里直发毛,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哎,跟在苏大人身边,每天都像坐过山车,刺激!
夜幕降临,南仓旧址重归寂静。
唯有苏云清房间的灯火,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伏案疾书,纤细的手指在羊皮纸上飞舞,笔尖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可是《首辅署筹建章程》第三稿,关系到未来大业王朝的走向,容不得半点马虎。
“咔哒”一声,屋外的瓦片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
苏云清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埋头苦干。
想在她面前玩“梁上君子”的把戏?
怕是没见过她苏云清的手段!
她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打开瓶盖,一股淡淡的药香飘散开来。
这是她早就备好的“蒙汗香”,无色无味,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她将香丸丢进香炉,任由烟气袅袅升起。
没过多久,窗户被人轻轻推开,一道黑影如狸猫般窜了进来。
那人身手还算敏捷,可惜啊,在苏云清面前,还是嫩了点。
“嗖!”
黑影刚落地,脚下便传来一阵“咔哒”声。
紧接着,只觉得头顶一紧,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张大网兜头罩住。
“砰!”
黑影挣扎了几下,便被屋顶上骤然收紧的绳索,倒吊了起来,像一只待宰的猪。
苏云清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慢悠悠地走到黑影面前,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罩。
“王捕头?”苏云清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孙通判的余党?看来杜明远是真急了。”
王捕头被倒吊着,浑身血液倒流,难受得直哆嗦。
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杜……杜大人……今夜要烧……烧档案库……毁掉所有屯田底册!”
“烧档案库?”苏云清冷笑一声,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抬头望向远处的天际。
只见一抹猩红,正在夜幕中悄然蔓延。
“不是要烧——是已经在烧了。”苏云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她缓缓卷起手中的图纸,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次,她不抓人,她要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自己跳出来!
“走吧,”苏云清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去看看,这把火,到底能烧出什么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