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古老的石街上,首辅署试运行的告示刚张贴不到一个时辰,就有百姓携状纸前来诉冤。
为首的老农拄着拐杖,声音有些颤抖,控诉县衙虚报田亩、强征双税。
苏云清不设门槛,当场命人支起账案,调出该县近三年的《赋税折算底册》与《漕粮入库记录》。
她捻着胡须,手指轻敲着桌面,眼神锐利如刀。
账本一页页翻过,她的红笔在关键时刻划出两处矛盾点——一是上报耕田数比实际多出一千二百亩;二是该地年均降雨不足百日,却申报“连年涝灾”减免赋银八千两。
她抬起眼,望着老农和围观的百姓,声音清脆且充满威严:“天不下雨,你们哭什么涝?”围观者哄笑,首辅署的第一案速判——退还多征粮款,涉事县令停职待查。
消息迅速传开,百姓们口口相传,“苏大人断案只看数”的口碑迅速扩散开来。
苏云清坐在大堂中央,听着百姓的欢呼声,心中却波澜不惊。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杜明远见民间声势愈盛,急召心腹在私宅密议。
他冷笑,眼神中透露出阴冷:“她审一个小县令就想立威?我让她连账本都翻不动。”次日,户部突下公文:凡涉及跨州财税稽核,须经三省会签方可调档。
此令表面合规,实则拖延至死。
苏云清阅文后,脸上没有一丝怒气,反而换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召来李昭容,轻声问道:“你不是说宫中有位老宦官,曾在先帝时掌‘驿递印’?”李昭容点头,苏云清提笔写下一函,仅八字:“旧制未废,请启飞递。”这是依据祖宗旧例,紧急政务可绕过常规流程,由快马直送各道。
她将信封交予一名女吏:“不必盖印,亲手交给那位公公。”
三日后,六道飞递令齐发,首辅署直接向十八州府下达《隐田清查令》,附带统一丈量法与举报奖励细则。
地方守旧官员尚未反应,已有三百余名基层仓丁、里正主动响应,连夜绘制本地田亩图送上。
沈砚惊叹地看着她:“你怎知他们会听?”苏云清淡淡一笑:“我不是让他们听我,是让他们看见——以前偷的每粒米,现在都能算出来。”
她命人将首批举报线索整理为《贪腐热点星图》,悬于署前大屏,百姓争相围观。
有人指着某地大喊:“那块地我家种了十年,官府从没记过!”热闹的场面让苏云清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赵恒趁势联合七名御史联名上奏:“请立‘审计台’为常设机构,授独立稽查权。”保守派群起反对,称“妇人主持风宪,纲常崩解”。
朝会上,宰相拂袖而起,怒斥道:“苏氏虽有才,然无科举功名,岂能执掌国器?”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苏云清缓缓起身,不辩出身,只取出一本《全国钱谷总汇》手抄本:“此书成于昨夜,涵盖四十二郡仓储、税流、军饷、盐铁,误差不超过三厘。请问诸公——谁能一夜成此?”满殿默然。
赵恒朗声道:“若学问不在考场,在民生!此人便是真进士!”全场静默,唯有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苏云清淡淡一笑,缓缓走回座位,心中却已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夜幕降临,苏云清独坐灯下,修订《审计台章程》,忽闻檐角轻响,她不由得抬头,目光锐利地望向窗外。
夜幕低垂,苏云清于灯火下细细打磨《审计台章程》。
笔尖在羊皮纸上游走,沙沙声响伴着窗外淅沥雨声,更显屋内静谧。
忽而,檐角传来一丝异动,如猫儿轻跃,却逃不过她敏锐的耳廓。
她眉梢微挑,心中冷笑: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指尖轻捻,桌角一枚不起眼的铜铃机关悄然启动。
这可是她结合前世的“防盗报警”理念,改良设计的“古代版智能安防系统”。
须臾,屋外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坠地的哀嚎。
苏云清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起身推开房门。
只见一个黑影狼狈地倒吊在屋梁之上,绳索将其牢牢捆缚,活像一只待宰的鸭子。
苏云清手下几名身手矫健的女吏,正手持火把,冷冷地盯着他。
“哟,稀客啊。”苏云清慢悠悠地踱到黑影面前,眼神玩味。
女吏们熟练地摘下黑影的面罩,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竟是户部郎中杜明远的心腹幕僚。
“是你?”苏云清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杜大人真是看得起我,半夜三更亲自送人来‘查水表’。”
幕僚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口中呜呜作响,含糊不清。
苏云清示意女吏搜身,很快,从他怀中搜出一份用血书写的供词,上面赫然写着“首辅署私设刑堂,草菅人命”等字样。
“啧啧,还挺敬业。”苏云清接过供词,随意翻了翻,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们总以为,泼脏水就能淹死人?可惜啊,本大人是泥做的,不怕水。”
她将供词扔在地上,任由雨水浸湿,模糊了上面的字迹。
“带下去,交给刑部。”苏云清的声音冰冷而决绝,“附言:请查其近三个月与崔御史余党通信记录。重点查阅往来信件中,关于‘审计台’及‘飞递令’的讨论。”
她要让杜明远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一局,她不仅要赢,还要让对手自己挖坑,再心甘情愿地跳进去!
窗外暴雨倾盆,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苏云清的面容映衬得更加冷峻。
她站在雨中,任凭雨水打湿衣衫,眼神却如寒星般明亮。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处宅邸,陈氏正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当她得知杜明远派出的幕僚失手被擒,顿时慌了神。
“快,立刻通知王捕头,让他务必在天亮之前,潜入京城旧宅……”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语无伦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