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2-28 18:00:49

苏云清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这陈氏,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也罢,就让她再蹦跶几天,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体面”。

与此同时,陈氏在宅邸里踱来踱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杜明远栽了,那可是她最后的指望啊!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把那些账本彻底销毁,死无对证!

“王捕头!王捕头!”陈氏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夜空。

一个贼眉鼠眼的汉子,正是那王捕头,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夫人,小的在!”

“立刻!马上!潜回京城旧宅,把所有账本都给我烧了!一页不留!”陈氏面目狰狞,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

王捕头心头一凛,知道事关重大,连连点头:“夫人放心,小的这就去办,保证完成任务!”

夜色如墨,王捕头带着几个亲信,偷偷摸摸地潜入了苏府旧宅。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找到了藏账本的密室。

王捕头搓了搓手,狞笑道:“烧吧!烧个干干净净!”

熊熊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些账本,纸张燃烧的噼啪声,仿佛死神的低语。

王捕头看着火光,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忙着烧账本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仆役,正默默地注视着他。

那人正是崔九,他早已被苏云清安排混入仆役之中,等待着这一刻。

王捕头烧完账本,匆匆赶回陈府,向陈氏复命:“夫人,账本已经全部烧毁,小的亲眼看着它们化为灰烬!”

陈氏闻言,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脸上露出了阴险的笑容:“好!好!做得好!只要没有证据,苏云清就奈何不了我!”

她立刻命人备轿,自己则换上诰命服饰,急匆匆地赶往皇宫。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妇有冤情要禀告!”陈氏跪在皇后的寝宫外,声嘶力竭地喊道。

皇后被这突如其来的喧闹声吵醒,心头不悦。

但看在陈氏是相府主母的份上,还是让人把她带了进来。

陈氏一见到皇后,立刻涕泗横流,哭诉道:“皇后娘娘!苏云清那个贱人,她污蔑臣妇侵吞官田,简直是血口喷人!她手里的账本,都是伪造的!都是假的啊!”

皇后听了陈氏的哭诉,眉头紧锁。

她对苏云清的印象一直不错,觉得她是个有能力、有魄力的女子。

但陈氏毕竟是相府主母,她说苏云清伪造证据,也不能不信。

“陈夫人,你先起来吧。”皇后淡淡地说道,“本宫会查清楚这件事的。”

陈氏见皇后态度缓和,心中暗喜,连忙磕头谢恩。

三日后,首辅署。

这里的气氛异常凝重,一场前所未有的“重大经济案听证会”即将开始。

苏云清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

周文远站在她身旁,神情严肃,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要为苏云清的清算行动保驾护航。

听证席上坐满了各部官员,他们神情各异,有的幸灾乐祸,有的担忧不安,有的则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肃静!”随着一声威严的喝令,听证会正式开始。

苏云清环视四周,缓缓开口道:“今日召开此次听证会,是为了彻查近年来大业王朝的重大经济案件,肃清贪腐,匡扶正义。”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陈氏身上:“首案,相府侵吞屯田案!”

陈氏坐在被告席上,脸色苍白,但依旧强撑着镇定。

苏云清没有理会她,只是淡淡地说道:“带证物!”

几个吏员抬着一口沉重的铁箱走了上来,放在大殿中央。

苏云清亲自打开铁箱,从中取出三册焦黑残破的账本。

“此为当年柳溪屯大火遗物。”她举起一本账本,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烧成这样,能看出什么?”有人窃窃私语。

苏云清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她拿起一个精致的喷壶,对着账本残页轻轻一喷。

原本空白的纸面上,竟然奇迹般地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

大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苏云清又拿起另外两本账本残页,如法炮制,同样显现出了清晰的字迹。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人惊呼出声。

苏云清平静地解释道:“这些账本是用隐形墨水书写的,只有经过特定药水的喷洒,才能显现出来。”

她又从铁箱里取出一本完好无损的账册,同样用药水喷洒。

结果,这本账册上也显现出了字迹,而且与残破账本上的内容完全一致!

“同一笔交易,两个版本。”苏云清的声音掷地有声,“一个是你们烧掉的真账,一个是你们以为烧了的假账!”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所有人都被苏云清的手段震惊了。

连坐在审判席上的法官,也忍不住起身,走到苏云清面前,仔细查看那些账本。

“肃静!”法官重重地敲了一下惊堂木,大声喝道。

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云清身上,等待着她的下一步行动。

苏云清微微一笑,向周文远点了点头。

周文远会意,上前一步,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

“下官周文远,作为转运系统代表出庭作证。”他声音洪亮,气宇轩昂。

“这份卷宗,是《十年漕运损耗对比表》。”周文远指着卷宗说道,“根据记录显示,相府名下三处庄子,每年上报‘霉变损粮’高达八千石!”

“八千石?!”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周文远继续说道:“然而,同期周边五县,并没有任何疫病报告。而且,经过调查,这三处庄子的仓储条件,远优于平均水平!”

“这说明什么?”有人问道。

周文远冷笑一声,说道:“这说明,所谓的‘霉变损粮’,根本就是子虚乌有!那些粮食,根本就没有霉变,而是被他们偷偷运走了!”

“那他们把粮食运到哪里去了?”

周文远指向旁听席,语气凌厉地说道:“王捕头,你说是不是?”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捕头。

王捕头原本就脸色惨白,被这么多人盯着,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瘫跪在地。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周文远逼问道:“说!那些粮食,都被运到哪里去了?”

王捕头彻底崩溃了,他哭喊着说道:“我说!我说!那些粮食,都被运到城南的私仓去了!是陈氏夫人指使的!”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陈氏见事情败露,也顾不得什么诰命夫人的体面,声嘶力竭地辩解道:“我没有!我没有!你们污蔑我!”

苏云清看着她,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是淡淡地说道:“凭几页纸就想定罪?我乃一品诰命!”

苏云清不怒反笑,轻轻鼓掌。

随着她的动作,李昭容缓缓起身,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奉太后懿旨,宣读先帝遗诏!”李昭容的声音清冷而威严。

众人闻言,纷纷跪倒在地,大气都不敢出。

李昭容展开卷轴,缓缓念道:“先帝曾令:凡查实侵吞官田者,不论品阶,削籍为民,子孙三代不得入仕!”

陈氏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苏云清缓缓展开一张巨大的图卷,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田产的信息。

“这张图,是《相府田产溯源图》。”苏云清指着图卷说道,“这张图详细记录了相府名下所有田产的来源。”

她用一根细长的红线,在图卷上追溯着,最终,红线停在了三十年前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虚报灾情,冒领荒地,强占民田。”苏云清的声音平静而冰冷,“相府所有的庄田,都是通过这三大手段得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陈氏,轻声说道:“您儿子考中探花那年,用的就是这些地换来的门路吧?”

陈氏猛然踉跄,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诰命服。

苏云清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是冷冷地说道:“带下去!”

吏员们一拥而上,将陈氏拖了下去。

听证会还在继续,但陈氏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苏云清看着陈氏被拖走,

“苏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周文远低声问道。

苏云清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退庭后,不必下令抓捕……”

苏云清看着陈氏被拖走,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归于平静。

“苏大人,接下来该如何处置?”周文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苏云清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起身,理了理官服,冷声道:“退庭。”

退庭之后,苏云清并未如众人预料般,下令抓捕陈氏一党。

她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周文远附耳过来,低语了几句。

当夜,国子监、翰林院、六部衙门,都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相府侵吞官田案的全部证据副本,以及苏云清亲笔署名的信函:“供诸君研习,何为贪腐逻辑。”

这一招,可谓是“杀人诛心”。

证据公开,摆明了是要让那些尸位素餐的官员们好好看看,什么叫“教科书级别的贪污”。

一时间,朝野震动,人人自危。

而相府门前,平日里门庭若市的景象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队队神情严肃的差役。

红底黑字的“查抄令”被重重地贴在朱红大门上,宣告着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彻底没落。

屋内,陈氏面如死灰,双手颤抖着点燃了最后一丝希望——一张张用尽手段搜刮来的地契。

火光映照着她那张扭曲而绝望的脸,如同地狱里挣扎的恶鬼。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稚嫩的童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奶奶,苏大人说,偷来的地,生不出好庄稼。”

陈氏浑身一震,手中的火焰瞬间燎到了指尖,灼烧的痛感让她猛然惊醒。

她怔怔地看着那跳跃的火苗,仿佛看到了苏云清那双平静而充满洞察力的眼睛。

是啊,偷来的东西,终究是不能长久的……

她缓缓松开手指,任由火焰吞噬了地契,也吞噬了她最后的希望。

门外,那个稚嫩的童音还在回荡,像一句诅咒,又像一句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