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 花里胡哨的方案
张启帆打开电脑，开始了他真正的工作。
他没有写“摘要报告”，而是写了一份《关于综合科历史存档文件整理与数字化管理的建议方案》。
方案里，他首先指出这批文件的现状：数量龐大、内容陈杂、部分信息过时、存在数据矛盾，若强行进行摘要，不仅耗时耗力，且容易产生误导，失去参考价值。
接着，他话锋一转，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一、对现有文件进行编目归档，建立清晰的纸质档案索引。
二、建议启动历史文件数字化工程，将有价值的文件扫描存档，建立电子数据库，方便日后检索调用，提高办公效率。
三、他还附上了一个初步的数字化工作流程图和预估的时间成本。
这套组合拳下来，他不仅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没写摘要报告”，还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为主管领导提出了一个富有建设性的解决方案。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科员的思维，而是一个站在科室乃至办公室层面考虑问题的思维。
写完方案，打印出来，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将打印好的《建议方案》放在几十个贴好标签的文件堆最上面，然后伸了个懒腰，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办公室的人陆续来上班。
当王维清哼着小曲，端着茶杯走进办公室，准备欣赏张启帆的“杰作”时，他愣住了。
原本堆成山的文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十摞整整齐齐、贴着醒目标签的文件堆，摆放得井井有条。
而张启帆，正趴在桌上睡觉。
“张启帆！”王维清没好气地喊了一声。
张启帆被惊醒，揉了揉眼睛。
“王科，早。”
“我让你写的摘要报告呢？”王维清走到他桌前，居高临下地质问。
张启帆直起身，平静地拿起桌上那份《建议方案》，递了过去。
“王科，文件我已经全部分类整理好了，索引目录都贴在上面。关于摘要报告，我觉得直接做摘要可能会丢失关键信息，所以我写了一份详细的建议方案，您过目一下。”
王维清接过方案，看着标题就愣住了。
《关于综合科历史存档文件整理与数字化管理的建议方案》？
这小子搞什么鬼？
他快速翻阅着，越看脸色越难看。张启帆的方案条理清晰，逻辑严密，考虑得比他这个科长都周全。
他想找茬，却发现无从下手。他总不能批评张启帆工作太认真、太有想法吧？
王维清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捏着那份方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王维清粗重的呼吸声。
李清江和刘建军交换了一个眼神，既震惊又解气。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小伙子竟然敢用这种方式硬刚科长。
这不是简单的顶嘴，而是在业务能力上，直接把王维清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王维清捏着那份薄薄的方案，手背上青筋暴起，纸张被他捏得吱吱作响。
他想骂人，想发火，想把这份东西撕碎了扔到张启帆脸上。
可他骂不出口。
方案里写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批评张启帆不干活？可人家把那么一大堆垃圾文件整理得井井有条。
批评张启帆自作主张？可人家的方案明显比他这个科长想得更深、更远。
这要是闹到陈主任那里，丢人的只会是他王维清！
“花里胡哨！”
憋了半天，王维清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他把方案“啪”地一声摔在桌子上，试图用音量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我让你做的是摘要报告！摘要！你懂不懂？搞这些没用的东西干什么？谁让你搞数字化的？你有这个权力吗？你知道这要花多少钱吗？”
张启帆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王科，我只是一个刚来的科员，当然没有这个权力。所以我才写成建议方案，正是要请您这样的领导来审阅、拍板。”
“至于花钱的问题，方案里也提到了，可以分步实施，先从建立纸质索引开始，这一步基本没有成本，但能立刻提升我们科室查找文件的效率。”
张启帆的语气不急不缓，每一句话都打在王维清的软肋上。
你不是领导吗？那就请你拿出领导的水平来决策。
你不是嫌花钱吗？那我就给你一个不花钱的起步方案。
王维清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张启帆，眼神里满是怨毒。他想不通，一个刚毕业的毛头小子，怎么会有这么老辣的手段和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这根本不像个新人，倒像个在官场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
“行！行！你很有想法！”王维清咬着后槽牙说道，他一把抓起那份方案，“这东西我收下了！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拿着方案，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摔门的声音震得天花板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办公室里，李清江和刘建军这才敢大口喘气。
“牛！启帆，你太牛了！”李清江冲过来，一拳捶在张启帆的肩膀上，脸上满是兴奋和崇拜。
刘建军也走了过来，扶了扶眼镜，感慨道：“小张，你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啊。直接把他想给你挖的坑给填平了，还反手将了他一军。”
张启帆笑了笑：“我也是被逼无奈。要是不这么干，以后天天都有干不完的活，穿不完的小鞋。”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回合。
王维清绝不会就此罢休。他拿着方案，肯定没安好心。要么是想办法把方案压下来，让自己的心血白费；要么，就是动起歪脑筋，把这个功劳据为己有。
无论是哪一种，自己都得早做准备。
“他拿着方案，不会是想去陈主任那里抢功吧？”李清江担忧地说道。
刘建军也皱起了眉：“很有可能。他会说这是在他的‘英明指导’下，你才做出来的。到时候功劳是他的，你最多得一句‘年轻人有干劲’的口头表扬。”
张启帆弹了弹手指，这正是他预料之中的。
“他要去就让他去。”张启帆的表情很轻松，“就怕他不去。”
李清江和刘建军都愣住了，不明白张启帆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张启帆没有多解释。他知道，对付王维清这种人，不能只靠防守，必须主动出击。
他已经布下了第二步棋，就等王维清自己踩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