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一篇报告定乾坤
陈为民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一股疲惫。
“你先出去吧。”
王维清如蒙大赦，又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失魂落魄地退出了办公室。
“把张启帆叫进来。”陈为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当张启帆走进办公室时，陈为民正端着茶杯，看着窗外。
“方案，你再详细跟我说一遍。”
张启帆没有一句废话，从方案的背景、思路，到具体的操作步骤、风险预估，娓娓道来。他的阐述比方案本身更加详实，还补充了几个实际操作中可能遇到的问题和备用对策。
陈为民越听，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浓。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想法，有条理，更有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周全。
“好。”等张启帆说完，陈为民只说了一个字。
“这个项目，以后你直接向我汇报。”
一句话，就等于把王维清彻底架空了。
从这天起，张启帆在综合科的处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需要看王维清的脸色，也不再被安排那些鸡毛蒜皮的杂活。王维清见到他，都绕着道走，那张油腻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
李清江和刘建军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对张启帆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日子就这么平稳地过了一周。
省政府大院里，一股新的气息开始悄然弥漫。
有消息灵通的人士已经传出风声：原省长即将调任，新省长马上就要空降而来。
一时间，整个大院的人心都活泛了起来。一朝天子一朝臣，新领导的到来，意味着新的机遇，也意味着权力的重新洗牌。
张启帆对这些并不太在意，他只是按部就班地推进着自己的文件数字化项目。
直到这天下午，办公厅下发了一份正式通知。
通知要求，省政府下属各单位、各部门，围绕“如何提高政府行政效率，优化营商环境”这一主题，撰写一份专题报告，于下周一前提交。
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新领导上任前的“摸底考试”。
谁的报告能写到新领导的心坎里，谁就可能在新一轮的格局中占得先机。
综合科办公室里，王维清把这个任务当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召集了科里所有的笔杆子，关起门来开了半天的会，却连个提纲都憋不出来。
张启帆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当他看到通知上“优化营商环境”这几个字时，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来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即将到来的这位新省长，名叫何立山，是一个以铁腕和实干著称的改革派人物。
前世，何立山在华南省主政期间，掀起了一场席卷全省的“效率革命”，其中最核心的一项举措，就是大刀阔斧地改革投资审批流程，建立“一站式”服务中心和电子政务平台。
而现在，这个想法，还只存在于何立山自己的脑子里！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张启帆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没有和任何人商量，当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家里，摊开稿纸，脑海里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写的不是空洞的理论，也不是华丽的辞藻，而是一份详尽到令人发指的行动方案。
从如何整合工商、税务、国土等十几个部门的审批权限，到如何设计“一窗受理、并联审批”的具体流程；从电子政务平台的技术架构，到推广实施的时间表和责任人。
每一个环节，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确，仿佛他已经亲身实践过无数次。
这已经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份可以直接付诸实施的改革蓝图。
当他写下最后一个字时，窗外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百倍。
他相信，这份报告递上去，将会在省政府大院里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暴。
周一早上，当王维清还在为那份东拼西凑的报告焦头烂额时，张启帆已经将自己那份沉甸甸的报告，亲自放在了主任陈为民的办公桌上。
“主任，这是我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看法，请您批评指正。”
陈为民看着桌上这份厚度惊人的报告，有些意外。
他拿起报告，只看了几页，表情就从平静到惊讶，再到震撼。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张启帆，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份报告的格局和深度，完全超出了一个普通科员的范畴，甚至比他这个办公厅主任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里面提出的许多想法，大胆、新颖，却又逻辑严密，环环相扣。
“这......都是你自己想的？”陈为民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是，结合了一些资料，加上自己的一点思考。”张启帆回答得滴水不漏。
陈为民深吸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严重低估了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重重地拍了拍那份报告。
“好，我知道了。”
当天下午，办公厅以最高规格，将张启帆的报告原封不动地呈送了上去。
两天后，新任省长何立山正式到任。
何立山五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
他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省政府各主要部门负责人召开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何立山没有讲一句客套话，他面前摆着一摞各部门提交上来的专题报告。
他随手拿起几份，翻了几页就扔到一边。
“空话，套话，官样文章！”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喊口号谁都会，我要的是能解决问题的具体方案！不是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就在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何立山从那摞文件中，抽出了一份报告。
正是张启帆写的那一份。
“这份，还有点意思。”
他没有念报告的标题，而是直接翻到核心部分，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整合审批权限，设立一站式行政服务中心’......”
“‘推行并联审批，变‘企业跑’为‘数据跑’’......”
“‘建立全省统一的电子政务平台，实现审批流程线上化、透明化’......”
他每念一句，在场的那些厅局级干部们的脸上就多一分震惊。这些提法，他们闻所未闻，却又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念完之后，何立山将报告合上，目光扫视全场。
“这份报告，是谁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