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带队硬闯发改委
张启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刘哥，我们现在代表的不是自己，是省长办公室。我们是去督办，不是去拜访。要的就是出其不意。”
他睁开眼，看向陈姐：“陈姐，关于外商投资项目审批时限的规定，最长是多久？”
陈姐几乎是脱口而出：“根据2004年颁布的《外商投资项目核准暂行管理办法》第七条，核准机关在受理项目申请报告后，应在二十个工作日内完成核准。情况复杂的，经本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个工作日。”
“德隆的项目，报上去多久了？”
“三个月，超过六十个工作日了。”刘建军立刻回答。
“很好。”张启帆嘴角微微上扬，“我们有理有据，怕什么？”
车子很快抵达发改委大楼。
张启帆带着人，径直走进大门，在前台直接问道：“负责外资项目审批的产业协调处，在几楼？”
前台工作人员被他们这群人的气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十......十楼。”
一行人也不等电梯，直接从楼梯快步上楼。
产业协调处的办公室里，几名工作人员正喝着茶，看着报纸，悠闲自在。
张启帆推门而入，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看了过来。
“请问，哪位是钱处长？”
一个正在修剪指甲的微胖中年人抬起头，慢悠悠地问道：“我就是，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有什么事？”
他就是产业协调处的处长，钱卫东。
“省政府办公厅，张启帆。”张启帆自报家门，然后指了指身后的同事，“我们是何省长亲自批示成立的‘营商环境优化工作小组’。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德国德隆集团投资项目的审批进度。”
一听到“省政府办公厅”和“何省长”，钱卫东的动作停住了。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靠在椅子上：“哦，德隆那个项目啊，我们正在研究。这个项目体量大，涉及面广，我们必须本着对国家和人民负责的态度，审慎处理嘛。”
他开始打官腔，说起了套话。
“钱处长，”张启帆打断了他，“据我们了解，这份报告你们已经‘审慎处理’了三个月，这似乎超过了相关规定的最长时限。”
钱卫东脸色微微一变：“小同志，话不能这么说。他们德隆集团自己提交的材料总是有问题，一会儿数据对不上，一会儿环评报告不规范，我们让他们补充材料，也是为了他们好嘛。总不能带着问题立项吧？”
他开始把责任往企业身上推。
张启帆没有跟他争辩，而是给陈姐递了个眼色。
“铁娘子”陈姐上前一步，将一份文件拍在钱卫东的办公桌上。
“钱处长，这是我们从招商局调取的，德隆集团七次提交补充材料的全部记录。每一次，他们都在你们要求的三天内完成了补充。而你们每一次收到新材料后，都需要至少十天，才能提出新的问题。”
陈姐的声音清脆而有力，逻辑清晰。
“根据《行政许可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查时，应当一次性告知申请人需要补正的全部内容。你们这种‘挤牙膏’式的审查方式，本身就是程序违规。”
钱卫东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没想到对方准备得这么充分，连这种细节都一清二楚。
他想发火，却发现自己根本不占理。
“你......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来我们发改委兴师问罪吗？”钱卫东一拍桌子，试图用气势压人。
“钱处长，我们不是来问罪的。”张启帆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们是奉何省长的命令，来解决问题的。”
他上前一步，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钱卫东。
“德隆集团已经准备撤资，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这个项目，是何省长亲自督办的头号工程。从今天起，你们产业协调处，每天下班前，都需要向省长办公室提交一份书面的工作进展报告。你每拖一天，这份报告就会原封不动地摆在何省长的办公桌上。”
“你......”钱卫东被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来，手指着张启帆，不住地发抖。
他一个在机关里混了二十多年的老油条，还从来没被一个毛头小子这么指着鼻子威胁过。
办公室里其他工作人员也都吓傻了，大气不敢出。
钱卫东终于扛不住了，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手忙脚乱地拨了一个号码。
“林厅长......您快来一下吧！办公厅的人......来我们这儿闹事了！对，就是那个新来的省长秘书，张启帆！”
电话那头的声音说了些什么，办公室里的人听不清。
只看到钱卫东的脸色由红转白，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我明白了，我让他们过来。”
挂了电话，钱卫东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再也不敢看张启帆一眼。
“我们林厅长，让你们去他办公室。”
张启帆点了点头，带着人，转身离开了产业协调处。
李清江跟在后头，兴奋得脸都红了，他悄悄对张启帆竖了个大拇指。
太解气了！
他们这群在基层被官僚主义折磨了许久的人，何曾见过如此酣畅淋漓的场面。
发改委主任办公室在顶楼。
当张启帆一行人走进去时，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老者，正坐在红木办公桌后，气定神闲地泡着茶。
他就是发改委的一把手，在华南省官场浸淫数十年的林厅长，林正德。
“小张同志，来了？坐。”林正德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厅长。”张启帆不卑不亢地打了声招呼，却没有坐下。
“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林正德慢条斯理地洗着茶杯，“不过，做事也要讲方式方法，讲规矩。这么气势汹汹地跑到我们发改委来，影响不好嘛。”
他一开口，就想给张启帆扣上一顶“不懂规矩”的帽子。
“林厅长，我们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做客的。”张启帆开门见山，“规矩我们懂，但德隆集团的项目，在您这里已经躺了三个月，这似乎更不合规矩。”
林正德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德隆的项目，我知道。这是个好项目，但越是好项目，我们越要慎重。外资审批，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急，急不得啊。”
他开始和张启帆打太极，想把事情拖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