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辛基的冬日,天亮得极晚。
晨曦刚撕开云层,洒在霍尔德庄园厚重的积雪上,林软软背着画板,推开了主楼大门。
寒风夹着雪沫子呼啸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羊绒围巾里。然而,脚还没跨出门槛,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原本空旷的庄园门口,此刻整整齐齐停着六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
十几名黑西装保镖像雕塑一样肃立在车队两侧,墨镜、耳麦、杀气腾腾,身姿挺拔得像是在站军姿。
这阵仗……
她是去上阿尔托大学,不是去参加北约峰会,更不是去收购地球!
“怎么,不喜欢?”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慵懒的男声,带着刚睡醒的磁性沙哑。
达蒙·霍尔德迈着长腿走出来。长款黑色羊绒大衣领口竖起,遮住半截修长的脖颈,黑色皮手套包裹的手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雪茄。他就像从中世纪油画里走出来的暗夜公爵,优雅,迷人,禁欲,冷漠又透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危险感。
林软软转过身,指着那一排仿佛把“老子富可敌国”刻在脑门上的车队,声音都在发抖:“这……这就是你说的送我去上学?”
“有问题?”达蒙挑了挑眉,那双异色瞳里写满了理所当然,“为了安全,前后两辆开路断后,中间三辆装随行人员和物资,你坐第四辆——那是经过防弹改装的主车。”
他说得轻描淡写。
林软软扶额:“这也太招摇了!我是去读书的,不是去登基的!就这样开到学校门口,能不能换辆普通的车?哪怕是一辆普通的奔驰也好啊!”
她只想安安静静做一个透明留学生,不想落地就喜提全校八卦头条,被人关注。
达蒙动作微顿。
他垂眸,皮手套包裹的手指轻敲身旁幻影的车窗边缘,发出“笃笃”的脆响,在寂静的清晨听得人心惊肉跳。
“普通的车?”
他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林软软,你似乎对霍尔德这个姓氏有什么误解。”
他上前一步,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逼得林软软下意识后退。
“霍尔德家族的人出门,字典里就没有‘低调’这两个字。在这个国家,我达蒙·霍尔德的排场,就是规矩。”
他伸出手,隔着冰凉的皮手套捏住林软软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直视自己,“你想坐普通的出租车?还是想挤那种满是汗臭味的公交车?想都别想。”
“可是……”
“没有可是。”
达蒙冷冷打断,语气没得商量,“要么上车,要么我现在把你扛回去,锁在床上继续当抱枕。你自己选。”
林软软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心里一颤。她太清楚了,这个疯子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在他的逻辑里,让她在这种“简陋”条件下出门已是最大让步。如果再讨价还价,恐怕连这唯一的放风机会都要泡汤。
“我……我上车。”
林软软憋屈地低下头,抱着画板挪向那辆防弹劳斯莱斯,心里的小人已经流下了两条宽面条泪。
管家阿尔弗雷德立刻上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恭敬拉开车门,贴心地将手挡在车门框上方:“林小姐,请。”
林软软硬着头皮钻进车里。
随着车门沉闷关闭,车队缓缓启动。六辆顶级豪车组成的黑色长龙,碾碎地上的积雪,浩浩荡荡驶出庄园大门,向着阿尔托大学疾驰而去。
……
早高峰的赫尔辛基街头,车流如织。
但这支车队的出现,瞬间让原本拥堵的道路变得“物理畅通”。周围的私家车仿佛看到了瘟神,纷纷打方向盘避让,生怕蹭掉这几辆“行走的人民币”一块漆——那可是卖了房子都赔不起的天价。
当车队驶入阿尔托大学所在的奥塔涅米区时,轰动效应达到了顶峰。
此时正是上学高峰期,校门口人头攒动。但这支宛如国家元首出行的车队一出现,原本嘈杂的校门口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了更大的骚动。
“卧槽!快看!那是劳斯莱斯幻影吗?还是一口气六辆!”
“这是哪位皇室成员微服私访了?”
“不可能吧,就算是市长出行也没这么大排场啊!这简直是钞能力啊!”
“看那个车牌!那是特殊通行证!我的天,该不会是传说中的那个家族……”
学生们纷纷驻足,有的掏手机疯狂拍照,有的瞪大眼猜测车里坐的是哪位顶级富豪或政要。原本宽敞的校道因围观人群瞬间变得拥挤不堪。
车里的林软软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那一双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只觉头皮发麻,恨不得能在车底找个缝钻进去。
这算哪门子低调?这简直是把她架在火上烤!这种社死现场,她的脚趾已经在鞋底抠出了一座魔仙堡!
车队缓缓驶过主楼,最终停在设计学院楼下。
引擎熄灭,周围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辆位于中间的防弹主车上,想看里面究竟是何方神圣。
车内,气氛凝滞。
林软软的手刚搭上门把,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攥住。
“急什么?”
达蒙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低沉,带着令人心悸的磁性。
没等林软软反应,他突然按下了升起隔板的按钮。随着黑色隔板缓缓升起,后座瞬间变成了一个完全私密的密闭空间。
“啊!”
林软软惊呼一声,只觉腰上一紧,整个人天旋地转,下一秒已经跌坐在达蒙的大腿上。
狭小的空间里,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气混杂着淡淡烟草味,强势地侵入她的呼吸,无处可逃。
“你……你干什么?外面好多人……”林软软吓得浑身僵硬,双手抵在他胸口,声音都在发颤。
这可是在学校!隔着一层玻璃,外面就是成百上千的学生!
达蒙根本不在意。
他一手扣住她的后腰,死死按在怀里,另一只手顺着大衣下摆钻进去,隔着紧身针织裙,握住了她的大腿内侧。
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衣物清晰地传递过来,烫得林软软一哆嗦。
“在放你出去之前,我要最后确认一遍你的记忆力。”
达蒙低下头,脸埋进她的颈窝深吸一口气,像瘾君子吸到了救命的那一口,带着病态的贪婪。
“软软,告诉我,出门的规矩是什么?”
他声音沙哑,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林软软缩了缩脖子,结结巴巴地背诵:“不……不许看别的男人,不许和异性说话超过三句,不许……不许有肢体接触。”
“还有呢?”
达蒙手掌微微用力,在她大腿内侧的软肉上狠狠捏了一把。
“唔!”林软软痛呼一声,眼尾瞬间泛红。
“还有那个脚链。”达蒙抬起头,那双眸里闪烁着危险的幽光,直勾勾地盯着她,“记住,它连着我的心跳。如果你敢让别的男人碰你一下,哪怕只是手指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阴鸷而疯狂,“心率监测仪一旦报警,我不管你在上课还是在干什么,我会立刻冲进去,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你扛回去。”
“到时候,我会把你锁在地下室,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太阳。”
这不是玩笑。
林软软看着他的眼睛,那里的占有欲浓烈如墨,深不见底。他是认真的。
“我……我知道了。”林软软吓得连连点头,声音带了哭腔,“我一定听话,求你……别那样。”
看着她这副乖顺恐惧的模样,达蒙眼底的戾气稍散。
狭窄的空间内,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急促交错的呼吸声。
林软软被那双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大手掐住腰肢,整个人腾空而起,被迫跨坐在达蒙修长的双腿上。
“放……放开我……”
她惊恐地推拒着男人宽阔的肩膀,掌心下的触感坚硬如铁。
达蒙并没有理会她的挣扎,那双眸死死锁住她惊慌失措的小脸。
“别动。”嗓音沙哑得不像话。
他仰起头,毫无预兆地吻了上来。
“嗯……”
这一吻带着惩罚性质,吻得林软软身体发软,毫无招架之力。
“只有这时候才听话。”
他含糊不清地低喃,惩罚性地在她唇瓣上用力一咬,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满意地松手。
“去吧。四点四十,我会准时在这等你。”
他帮她整理好衣领,动作温柔得像在整理一件私有藏品,“别让我等。”
林软软像条泥鳅一样滑下他的膝盖,红着脸手忙脚乱地整理好衣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车门。
“咔哒。”
车门一开,围在四周的四个黑衣保镖几乎同时动了。
他们迅速围拢,背对林软软面朝外,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的真空保护圈。动作整齐划一。
林软软背着画板,低着头快步走向教学楼,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入耳朵。
“是个女生?天哪,那是谁?”
“看那个背影有点眼熟……我想起来了!那不是林软软吗?”
“林软软?那个总是穿打折衣服、在便利店打工的贫困生?”
“我的天,真的是她!她怎么会坐这种车来上学?难道是被包养了?”
“肯定是被哪个老头子包养了吧!你看那排场,啧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装得那么清纯,原来背地里玩这么大……”
那些刺耳的字眼像针一样扎进林软软心里。
“包养”、“情妇”、“卖身”……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强迫自己不要停步,不去听那些恶意的揣测。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几个设计系女生的惊呼,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等等!你们看她身上那件大衣!”
一个识货的女生拽住同伴的袖子,声音都在发抖,“那是……那是限量款骆马绒大衣!我在米兰时装周的杂志上见过,这一件就要五万欧!而且是有钱都买不到的VIP定制款!”
原本嘲笑林软软穷酸、被老头包养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普通的奢侈品或许会被说是A货或暴发户品味,但这种顶级的老钱风高定,没有夸张的Logo,只有懂行的人才能看出那极致的面料和剪裁——这绝非普通暴发户能搞到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那四个寸步不离的保镖。
他们戴着专业战术耳麦,西装下隐约可见肌肉轮廓,腰间鼓鼓囊囊,让人怀疑藏着真家伙。
这种级别的安保,根本不是普通富商请得起的。
那是一种权势的象征。
鄙夷嘲讽的目光此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以及掩饰不住的酸意和嫉妒。
“我的天……她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她其实是隐形富豪的千金,以前只是在体验生活?”
“就算是包养,能让金主这么砸钱还要派这种级别的保镖保护……这也太受宠了吧?我酸了。”
林软软只想快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她快走进教学楼大门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软软!”
是室友陈菲。
陈菲看到失踪好几天的林软软终于出现,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张开双臂就要扑过来。
“唰!”
没等陈菲靠近,一只大手猛地伸出挡在了她面前。
为首的保镖面无表情地拦住了陈菲,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浑身散发着危险的警告气息。
“退后。”
保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要陈菲再往前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动手清除“威胁”。
陈菲被吓得僵在原地举着双手不敢动:“我……我是她室友!我没有恶意!大哥别开枪!”
周围的学生倒吸一口凉气,这保镖是真的狠啊!
林软软听到动静,连忙停步转身,看到这一幕急得脸都白了。
“住手!别伤她!”
她冲过去拉住保镖的手臂,“这是我朋友!最好的朋友!让她过来!”
保镖看了林软软一眼,似乎在评估命令的有效性。几秒钟后,他才冷着脸退后半步,放下了手。
“抱歉,林小姐。这是先生的命令,任何试图冲撞您的人,都视为潜在威胁。”
但他依然站在两米外,死死盯着陈菲,仿佛她随时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炸弹。
陈菲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腿都有点发软。
她一把将林软软拉到角落,避开那几个煞神的视线,这才压低声音尖叫,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软软!你……你老实交代!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陈菲上下打量着林软软,从那件价值连城的大衣,到身后杀气腾腾的保镖,再到刚才那支能买下半个学校的车队。
“你是不是被哪个中东王子看上了?还是被欧洲皇室绑架去当王妃了?那车队!那保镖!简直了!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要登基了!”
林软软看着好友夸张的表情,心里泛起一阵苦涩。
中东王子?王妃?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起码王子不会是个要把人锁起来的变态,也不会有那种可怕的皮肤饥渴症。
她是被一个吸血鬼般的疯子圈养了。
但这些话,她不能说,也不敢说。达蒙的警告犹在耳边,她不能把陈菲卷进危险里。
林软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眼神躲闪:“别瞎猜了……其实,是我家里的一个远房亲戚。他……他在赫尔辛基做生意,这几天我住在他家,他比较……呃,比较讲究排场。”
“远房亲戚?”
陈菲一脸狐疑,“你以前怎么没说过有这种‘豪无人性’的亲戚?而且亲戚送上学需要这种级别的保镖?这格局是不是打开得有点太大了?”
“哎呀,有钱人的怪癖嘛,你也知道的。”林软软含糊其辞地敷衍,生怕陈菲再问下去,“快走吧,第一节是老魔头的课,迟到了要被扣学分的!”
说完,她拉起陈菲就往教室跑,试图用上课来逃避这个话题。
身后的保镖立刻跟上,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陈菲被拉着跑,虽然满肚子疑问,但看林软软不愿多说,便不再说什么。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些黑衣人,心里隐隐觉得,这个所谓的“远房亲戚”,恐怕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