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00:07:01

“不行!我还没准备好!放开我!我不要,我不要!别这样对我!”

关键时刻,身下的少女突然疯了似的挣扎,双手胡乱拍打着他的肩背。

容玠手臂青筋暴起,迫不得已停下了进一步的动作。

云朝彻底崩溃了,双手紧紧捂着脸,哭声断断续续,抽噎不止。

他听着那细碎又绝望的哭声,心底莫名窜起一阵烦躁。

像有什么尖锐的物件,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心口。

短暂的僵持过后。

容玠忽然松开了她,从她身上抽身而起,将地上的衣裙拾起来扔给她。

“穿上。”

云朝愣住了,泪眼朦胧地抬起头,一时竟不敢相信这突如其来的转机。

可这怔忪不过一瞬,恐慌再次攫住了她。

她顾不上羞耻,从案上跳下来,光着脚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圈住他的腰。

“不要走!我可以的!刚才只是意外,真的只是意外!你别走,求你……”

少女只当自己方才的反应扫了他的兴,怕就此失去救父亲和未婚夫的机会。

容玠本就箭在弦上,怀中骤然贴上一具温软的身子,险些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将她从怀里推开,“孤给你三日时间做准备,三日后,带着退婚书来东宫。否则,你那未婚夫的性命,孤可不敢保证还在。”

云朝指尖狠狠蜷起,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艰涩的字:“……好。”

机会还在。

代价却是退婚。

也是,就算不退婚,她献身给他人,这桩婚事,便再无可能。

容玠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袍,抬眼瞥见她还僵在原地,冷声提醒:“宫里马上下钥,再磨蹭,孤不介意,今晚就让你把承诺兑了。”

这话无疑吓到了云朝。

她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裙,草草行了个告退礼,头也不回地往殿外冲。

少女跑得极快,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转瞬消失在夜色里。

长案后。

容玠重新落座,目光追随着那道仓促离去的背影,心底的烦躁没有半分消减。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方才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旋。

他竟……心软了。

他竟然心软了!

明明是她先舍弃了他,明明他该恨的,该让她尝尽滋味才对。

对,他不该心软。

绝不该。

东宫外。

惠香已等了许久,迟迟不见自家小姐的身影,心像被悬在半空,惴惴不安。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向侍卫打听时,东宫大门忽然开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跑了出来。

“小姐!”

惠香快步迎上去。

“小姐,您……”

话未说完,她便看清了云朝红肿的唇角,散乱的鬓发,连身上的衣裙都满是褶皱。

——里面发生了什么,已无需多问。

云朝什么也没说,只抬手胡乱抹去脸上未干的泪痕。

“我们先回去。”

惠香将满腔的悲愤咽回肚子里,默默撑开伞,两人相携着,向宫门走去。

云朝的父亲因涉嫌谋逆被打入天牢,首辅府早已被查封,如今是回不去了。

好在,云父早在平乐坊为她备了一处三进的宅子。

宅子选在坊中最好的地段,铺子多,街道宽阔,平日里热闹非凡。

云父原是想让她闲时能自在些,此刻倒成了唯一的容身之处。

回到宅院,云朝先换了身干净衣裙,连晚膳都顾不上用,便让惠香取来纸笔。

宣纸上刚落下“退婚书”三个清隽大字,惠香已惊得变了脸色。

“小姐,您要同钟公子退婚?”

“嗯。”

云朝应着,笔下字迹流畅匀整,仿佛写下的不是斩断情分的文书,只是寻常家书。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落一笔,心口就像被钝刀割开一道口子。

父亲等不起,钟宴也等不起。

这退婚书写得越快,他们能脱身的日子就越早。

惠香望着宣纸上渐渐铺满的黑字,眼圈泛红,不甘心地追问:“真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云朝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笔尖一顿,苦笑道:“你说,为何父亲与钟宴偏在太子监国后入狱?为何我这首辅嫡女偏偏没被牵连下狱?又为何……偏要逼我退婚呢?”

惠香被自家小姐一点拨,瞬间反应过来。

“小姐,您是说……太子殿下他,就是等着您去求他,等着您……”

后面“献身”难以启齿的二字,惠香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朝点了点头,接过她未说完的话,继续往下说。

“恐怕父亲和钟宴下狱,背后也少不了他的手笔。”

“皇权之下,我没有退路,更没有反抗的资格。”

她眸光骤然黯下,轻声呢喃:“他这是在……报复我。”

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良久,云朝将那封退婚书一笔一划写完,签下自己的名字,叠好放在了桌上。

这时,她忽然抬手按住小腹,吩咐道:“惠香,去把我妆奁里那盒消痛的药膏拿来。”

惠香闻言心头一紧,还当是小姐磕碰到了哪里,连忙凑上前来,围着她左右打量。

“小姐可是伤着了?”

云朝摇了摇头,脸颊霎时飞上两片绯红。

她不自在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腿间,“他……太……”

以至于,方才在东宫不过是试了试,就疼得她厉害。

翌日天一亮,云朝揣着那封退婚书,赶往了大理寺狱。

狱丞见了她,像是早已接到吩咐一般,脸上堆着恭敬的笑,连忙将人往里请。

走到最深处那间牢房,周遭潮湿阴冷,光线昏暗。

一道清瘦的身影正静静坐在草席上。

即便身陷囹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不见半分颓唐。

云朝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指尖将退婚书捏得发皱,竟迟迟不敢上前。

许是冥冥中的感应,钟宴这时睁开眼,目光穿过牢房的栅栏望向外面,恰好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阿朝?!”

钟宴眼中闪过惊喜,猛地站起身,几步扑到牢门前,“阿朝,你怎么来了?”

多日未见的心上人就近在眼前,钟宴此刻满心欢喜。

他正想好好跟她说说自己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挂心,可下一刻,却听见她说:

“钟宴,我们退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