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朝身体瞬间僵住,背后的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
她的头以一种近乎凝滞的速度向后转去。
提着灯盏的男人一袭月白锦袍,银线绣就的祥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宛如月下谪仙,可那清贵皮囊周遭,裹着浓重戾气,像从幽冥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容玠秾丽眉眼含笑,却半点没达眼底,温声问:“朝朝,见到孤,不开心么?”
云朝的唇瓣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极致的惊惧里,少女唯一的念头,便是扑向那个能给她一丝庇护的身影。
就在她抬脚要去找钟宴时,身后,一道冰冷阴狠的嗓音已然砸下。
“你若敢跨出一步,孤即刻杀了他。”
云朝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他,不卑不亢问:“殿下这是何意?”
容玠向后招了招手。
转瞬,川柏不知从哪个阴影里钻了出来,动作麻利地将一把太师椅摆到容玠身后。
容玠施施然坐下,一只手慵懒地支着额角,另一只手则朝云朝勾了勾指尖。
“过来。”
云朝浑身紧绷。
她并不想过去。
可眼下局势由不得她抗拒。
她只能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挪到他面前。
不等她站稳,手腕被猛地攥住,容玠将她拽进怀里,按坐在自己腿上。
紧接着,他的指尖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转向钟宴所在的方向。
“朝朝毁约在先。”男人的薄唇贴在她的耳畔,“你说,孤要怎么惩罚他才好?”
湿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肌肤,直让云朝背脊窜起一阵冷汗。
她死死咬着下唇,逼回喉咙口的颤音:“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他人无干。”
“殿下有什么怒火,尽管冲我来,放了钟宴。”
容玠发出一声冷笑,“朝朝对钟宴,倒是情深意重得很,真让孤……好生羡慕啊。”
“孤也想从朝朝这里,讨点东西。”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脖颈,停在锁骨处,“钟宴得了你的心,那孤便要你的身——”
“不过分吧?”
跪在地上的钟宴听得这话,只觉气血直冲头顶,双目赤红地嘶吼起来。
“阿朝!莫要去求这畜生!我死了便是!根本不需你救!”
云朝听得心头剧颤。
她万万没料到,钟宴竟敢当着容玠的面如此痛骂。
容玠是什么人?
大权在握的一国储君,向来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更何况是这般折辱性的唾骂。
果不其然,下一刻,容玠阴恻恻吩咐:“去,把他的舌头割了。”
川柏当即拔出腰间匕首,大步朝钟宴走去。
“等一下!”云朝盯着川柏手中的匕首,急忙出声阻拦。
她忽然转过身,双臂一绕,缠上容玠的脖颈,脸颊用力埋在他的肩膀。
“别动他,表兄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从远处瞧着,小姑娘乖巧地依偎在男人怀中,倒像极了新妇对夫君的软语撒娇。
可只有容玠能听见,那软糯语调下,淬着怎样咬牙切齿的痛恨。
即便如此,这份被迫的顺从,也足以让容玠满意不少。
他用指腹挑起她的下颌,凝视着她蒙着水雾的杏眸,缓缓道:“孤要的,是一只听话的金丝雀,可不是一个心有所属的泥胎木塑。”
“这话,你可听懂了?”
云朝缓缓阖上眼,指尖掐进掌心,才逼自己点了点头,“听懂了。”
“朝朝真乖。”容玠轻咬她的耳垂,“钟宴算什么东西,往后,孤给你的只会更好。”
话音落,他打横将怀中少女抱起,自太师椅上起身,往破庙外走去。
而身后,川柏一掌劈晕钟宴,随后拽着锁链,拖着他的身体,跟在后面。
夜风寒凉。
云朝再次回到了马车里。
只是这一次,她身处的,是太子的车驾。
车厢内温暖宽敞,铺着柔软的锦垫,香炉里燃着昂贵的熏香。
可云朝却觉得,比在破庙里还要冷。
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她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她好像……真的要被关进那四方宫墙里,再也出不去了。
坐在身旁的容玠见她昏昏沉沉的模样,伸手将一旁的毛毯拉过,贴心地为她盖上。
“若是困了,就先睡会儿。等回了东宫,孤可就不会再让你睡了。”
云朝没有理他,只是将脸转向车壁。
他话里的意思,她怎会不懂。
真是可笑又可悲。
在这绝对的权力碾压下,女子的清白竟如此轻贱,连自己做主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稳稳停住。
车外传来通传声——
“殿下,东宫已到。”
容玠取过一件狐裘,将云朝裹得严严实实,才抱着她下了马车。
云朝再次睁开眼时,人已被他抱进了东宫的寝殿里。
他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放下,旋即问道:“退婚书带了吗?”
云朝原就打算离开京城,这退婚书是头等要紧的东西,自然贴身带着。
可他怎么会如此笃定,她与钟宴已经签了退婚书?
她此刻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从衣袖中摸出那张纸,递了过去。
容玠接过退婚书,展开查看,确认无误后,唇角满意地勾起一抹浅弧。
他随手将那张纸扬开。
下一瞬,他俯身靠近,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云朝第二次被他吻,可她依旧笨拙得不知所措,所有的节奏都被他牢牢掌控着。
他的吻带着掠夺的狠戾,却又灵活得令人战栗。
辗转厮磨,不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
不消片刻,云朝面色泛起潮红,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容玠顺势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又缠绵地吻了一会儿,才稍稍松开她。
他指腹擦过她唇角的水光,声音低哑,“害怕吗?”
云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遂点了点头。
容玠伸出两根手指,温柔道:“别怕,孤可舍不得让朝朝太疼,孤有法子帮你缓缓。”
说罢,不等云朝反应,她便眼睁睁看着那两根手指,朝自己的裙摆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