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00:07:42

云朝身体瞬间僵住,背后的汗毛一根根倒竖起来。

她的头以一种近乎凝滞的速度向后转去。

提着灯盏的男人一袭月白锦袍,银线绣就的祥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形,宛如月下谪仙,可那清贵皮囊周遭,裹着浓重戾气,像从幽冥爬回来索命的恶鬼。

容玠秾丽眉眼含笑,却半点没达眼底,温声问:“朝朝,见到孤,不开心么?”

云朝的唇瓣控制不住地颤抖,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极致的惊惧里,少女唯一的念头,便是扑向那个能给她一丝庇护的身影。

就在她抬脚要去找钟宴时,身后,一道冰冷阴狠的嗓音已然砸下。

“你若敢跨出一步,孤即刻杀了他。”

云朝的脚步硬生生顿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看向他,不卑不亢问:“殿下这是何意?”

容玠向后招了招手。

转瞬,川柏不知从哪个阴影里钻了出来,动作麻利地将一把太师椅摆到容玠身后。

容玠施施然坐下,一只手慵懒地支着额角,另一只手则朝云朝勾了勾指尖。

“过来。”

云朝浑身紧绷。

她并不想过去。

可眼下局势由不得她抗拒。

她只能一步一顿,极其缓慢地挪到他面前。

不等她站稳,手腕被猛地攥住,容玠将她拽进怀里,按坐在自己腿上。

紧接着,他的指尖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的脸转向钟宴所在的方向。

“朝朝毁约在先。”男人的薄唇贴在她的耳畔,“你说,孤要怎么惩罚他才好?”

湿热的呼吸扫过耳廓,像毒蛇的信子舔过肌肤,直让云朝背脊窜起一阵冷汗。

她死死咬着下唇,逼回喉咙口的颤音:“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与他人无干。”

“殿下有什么怒火,尽管冲我来,放了钟宴。”

容玠发出一声冷笑,“朝朝对钟宴,倒是情深意重得很,真让孤……好生羡慕啊。”

“孤也想从朝朝这里,讨点东西。”

他的指尖滑过她的脖颈,停在锁骨处,“钟宴得了你的心,那孤便要你的身——”

“不过分吧?”

跪在地上的钟宴听得这话,只觉气血直冲头顶,双目赤红地嘶吼起来。

“阿朝!莫要去求这畜生!我死了便是!根本不需你救!”

云朝听得心头剧颤。

她万万没料到,钟宴竟敢当着容玠的面如此痛骂。

容玠是什么人?

大权在握的一国储君,向来眼里揉不得半粒沙子,更何况是这般折辱性的唾骂。

果不其然,下一刻,容玠阴恻恻吩咐:“去,把他的舌头割了。”

川柏当即拔出腰间匕首,大步朝钟宴走去。

“等一下!”云朝盯着川柏手中的匕首,急忙出声阻拦。

她忽然转过身,双臂一绕,缠上容玠的脖颈,脸颊用力埋在他的肩膀。

“别动他,表兄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若是有不知情的人从远处瞧着,小姑娘乖巧地依偎在男人怀中,倒像极了新妇对夫君的软语撒娇。

可只有容玠能听见,那软糯语调下,淬着怎样咬牙切齿的痛恨。

即便如此,这份被迫的顺从,也足以让容玠满意不少。

他用指腹挑起她的下颌,凝视着她蒙着水雾的杏眸,缓缓道:“孤要的,是一只听话的金丝雀,可不是一个心有所属的泥胎木塑。”

“这话,你可听懂了?”

云朝缓缓阖上眼,指尖掐进掌心,才逼自己点了点头,“听懂了。”

“朝朝真乖。”容玠轻咬她的耳垂,“钟宴算什么东西,往后,孤给你的只会更好。”

话音落,他打横将怀中少女抱起,自太师椅上起身,往破庙外走去。

而身后,川柏一掌劈晕钟宴,随后拽着锁链,拖着他的身体,跟在后面。

夜风寒凉。

云朝再次回到了马车里。

只是这一次,她身处的,是太子的车驾。

车厢内温暖宽敞,铺着柔软的锦垫,香炉里燃着昂贵的熏香。

可云朝却觉得,比在破庙里还要冷。

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她目光空洞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

她好像……真的要被关进那四方宫墙里,再也出不去了。

坐在身旁的容玠见她昏昏沉沉的模样,伸手将一旁的毛毯拉过,贴心地为她盖上。

“若是困了,就先睡会儿。等回了东宫,孤可就不会再让你睡了。”

云朝没有理他,只是将脸转向车壁。

他话里的意思,她怎会不懂。

真是可笑又可悲。

在这绝对的权力碾压下,女子的清白竟如此轻贱,连自己做主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稳稳停住。

车外传来通传声——

“殿下,东宫已到。”

容玠取过一件狐裘,将云朝裹得严严实实,才抱着她下了马车。

云朝再次睁开眼时,人已被他抱进了东宫的寝殿里。

他走到床榻边,将她轻轻放下,旋即问道:“退婚书带了吗?”

云朝原就打算离开京城,这退婚书是头等要紧的东西,自然贴身带着。

可他怎么会如此笃定,她与钟宴已经签了退婚书?

她此刻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从衣袖中摸出那张纸,递了过去。

容玠接过退婚书,展开查看,确认无误后,唇角满意地勾起一抹浅弧。

他随手将那张纸扬开。

下一瞬,他俯身靠近,低头便吻住了她的唇。

这是云朝第二次被他吻,可她依旧笨拙得不知所措,所有的节奏都被他牢牢掌控着。

他的吻带着掠夺的狠戾,却又灵活得令人战栗。

辗转厮磨,不给她半分喘息的余地。

不消片刻,云朝面色泛起潮红,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

容玠顺势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又缠绵地吻了一会儿,才稍稍松开她。

他指腹擦过她唇角的水光,声音低哑,“害怕吗?”

云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都显得多余,遂点了点头。

容玠伸出两根手指,温柔道:“别怕,孤可舍不得让朝朝太疼,孤有法子帮你缓缓。”

说罢,不等云朝反应,她便眼睁睁看着那两根手指,朝自己的裙摆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