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00:08:34

云朝终于有了反应。

长睫颤得像濒死的蝶,缓缓掀开眼睫,怔怔地望着他。

再来一次……这样,他就能放了钟宴吗?

容玠松开环着她的手,脊背向后靠在圈椅上,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昨晚孤伺候了朝朝,这次,就换朝朝伺候孤。”

话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

他要她主动。

他是要她亲手,卸下所有尊严。

云朝的唇瓣被牙齿咬得泛白,舌尖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攥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那点刺痛给自己鼓气,向他靠近。

可距离越近,她的心跳就越像擂鼓般狂响,脑子里一片空白,先前勉强想好的步骤,忘得一干二净。

极致的恐慌让云朝手足无措,又怕一直僵着惹他不快,只好主动开口:“表兄,应该……应该先怎么弄?”

容玠见她确实不会,倒也没动怒,耐心指导:“亲孤。”

云朝身子僵硬地俯下身,可当唇瓣离他的唇只有一指距离时,却怎么也亲不下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

“呵。”

容玠见她迟迟下不了嘴,一声冷哂后,单手扣住了她的脖颈。

他的脸骤然逼近。

“云朝,你还记得孤昨日跟你说的话吗?”

云朝自然记得那句话。

——孤要的,是一只听话的金丝雀,可不是一个心有所属的泥胎木塑。

“表兄,我、我刚才没准备好,这次我一定可以……”

她双手攥住他扣着自己脖颈的手腕,眼眶泛红地向他祈求希望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钟宴的性命,就系在她的一举一动里,也悬在容玠的一念之间。

她不能错,也错不起了。

只要再忍一忍,只要听话,钟宴就能活。

容玠看着她那张泫然欲泣的可怜脸,面上的冷意竟奇异地褪去了些许。

他松开扣着她脖颈的手,摩挲了一下她颈间的肌肤。

连自己都没察觉,声音放柔了些。

“你乖一点,别总摆出这副像是孤逼你忍辱负重的样子,孤不爱看。”

“更何况,最开始,是你先来求孤的,不是么?”

听到这话,云朝心里像被火烧一般愤怒。

若不是他将父亲与钟宴都下了狱,以此相胁,她又怎会放下所有尊严去求他?如今事成,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可这些话,云朝只能死死藏在心底。

她不能怒,不能反抗,甚至不能说半个“不”字,只能顺从地听他的话。

她主动放软了神色,眨着蒙着水汽的眼睛望向他,声音带着怯怯的委屈:

“朝朝愿意待在表兄身边服侍,只是……只是表兄方才实在太凶,我一时有些害怕……”

小姑娘这突如其来的顺从,无疑取悦了眼前的男人。

纵然他心里清楚,这份顺从的背后,是为了救另一个男人。

“这样才对。”他伸手,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早这样听话,朝朝何必受那么多苦?”

云朝强忍着头皮发麻的厌恶,微微低下头,乖巧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像一只被驯服的小猫。

“真乖。”他低笑一声,夸了她一句,“孤给你时间慢慢练,今晚孤再来看你的成果。”

说罢,容玠拂了拂袖,大步离开了寝殿。

云朝再也支撑不住,瘫软在地,抱着双膝将脸埋进臂弯,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姐!”

惠香见太子走远,立刻快步跑进殿中,看着自家小姐蜷缩在地的模样,心疼得厉害,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就这般默默守在一旁,陪着云朝。

云朝哭了一阵,算是短暂释放了情绪。

她用力抹了抹眼泪,强撑着打起精神,抬头看向惠香。

“惠香,你知道在床榻上,女子该如何服侍男子吗?”

惠香明白她问这话的缘由,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对这些事本就一窍不通,只能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云朝蹙着眉,按了按眉心,只觉这事难办。

容玠说今晚要看成果,可她一个懵懂无知的姑娘,身边又是个同样什么都不懂的婢女,这“练”字从何谈起?

正发愁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是容玠派来的人,送来了《春宫避火图》,还传话说让她好好照着上面学。

云朝打开避火图,瞬间便惊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画上全是些她从未见过的、怪异的姿势。

有躺着的,有站着的,有坐着的,有趴着的……

姿态各异,大胆露骨。

她硬着头皮看了一刻钟后,猛地合上画册,胸口微微起伏。

这些……她好像学不会。

大殿内,容玠靠在椅背上,伸出手腕,由太医诊脉。

片刻后,太医收回手指,禀道:“殿下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不少,只是……”

容玠眼帘轻抬。

“只是什么?”

太医没有直接作答,反倒迟疑着问了一句:

“殿下近日……是否得到了多年来心心念念之物?”

容玠的眉眼暗了暗,指尖摩挲着掌心的平安扣。

是,他得到了。

可他没有半分预想的快意。

太医见他不语,不再追问,只顺着先前的话续道:“殿下的郁症,眼下不过是暂时消退,算不得根除。老话常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若想彻底平复,终究还得看症结所在。”

殿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容玠摆了摆手,示意太医退下。

他垂眸看着掌心的平安扣,三年前那场日夜撕扯着他的痛苦,冲破记忆的闸门。

三年前,他在殿外跪了整整五日,终于求得父皇应允他娶云朝。

他第一时间就想将这个消息告诉她,当作给她的生辰贺礼。

可迎来的,却是她冰冷的言语。

“谁要当你的太子妃了?我从未喜欢过你,我有自己喜欢的人。”

他那时只当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拉住她的手:“朝朝妹妹,你在说什么?你明明亲口答应过我,会嫁给我的……”

“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你怎么会……”

她那时是怎么回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