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见她捧着奏折发愣,迟迟没有开口,遂抬眼朝她手中的折子瞥了一眼。
他道:“那几个老匹夫早就憋着劲想拉云首辅下台,串通一气伪造了谋反的证据,以为孤刚监国,根基未稳,容易糊弄。可他们打错了主意,孤索性将计就计,借着这由头把针对云首辅的人都引了出来,直接摘了他们的乌纱帽。”
“这么算来,孤还帮你父亲清了政敌,稳固了地位。朝朝,你是不是该好好感谢孤?”
“是吗?”云朝静静地听完,非但没有半分感动,反而眉宇间凝起一丝愠怒。
她语气清冷地反问:“可表兄明明有能力直接揪出那些奸臣,却偏要让我父亲做这诱饵,说到底,不就是想把我逼到绝境,好让我走投无路来求你吗?”
容玠闻言一噎。
他倒真没料到,她一个深闺女子,竟能看透这朝堂上的弯弯绕绕。
“长能耐了是吧?”他眉骨微压,“敢这般质问孤了?”
云朝抿紧了唇,抬眸望他,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我只是在说事实。”
面对小姑娘这般寸步不让的模样,容玠非但没动气,反倒觉得她此刻带着锋芒的样子格外鲜活可爱。
总归,比起先前那副死气沉沉、任人摆布的模样,这般有情绪起伏的她,才更像个活生生的人。
容玠忽然俯身,将她搂入怀中,胸膛贴着她的后背,灼热的气息喷在她颈窝。
“朝朝这嘴倒是挺硬,”他低笑,声音哑得厉害,“不知在孤身下时,还能这么硬吗?”
“过了今晚,孤就放了钟宴,如何?”
她眸里的愠怒与倔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光亮,“表兄此话当真?”
容玠看着她眼中那簇骤然燃起的光,眼底掠过暗芒。
他颌首,指尖已经灵巧地探入她的衣襟,“自然当真,只要今晚,朝朝能让孤满意。”
云朝没有反抗,任由容玠解开层层裙带。
下一刻,她被按趴在冰凉的桌案上。
这时,一道刺目的光晃过眼睫。
她抬眼,瞳孔骤然收缩。
面前的奏折不知何时被挪开,取而代之的是一面锃亮的铜镜。
容玠将那面鎏金铜镜摆正,一点点调整角度。
不多一分,不少一寸,刚好让她只要抬眼,便逃不开镜中自己的模样。
“表兄……这是何意?”云朝回过头,看向身后正在宽衣解带的男人。
容玠将最后一件衣物扔在地上,“孤想让朝朝好好看看,孤是怎么疼爱你的。”
云朝面色煞白。
疼爱吗?
不如说是羞辱。
他是要她看着自己如何在他身下承欢,看着自己的狼狈与不堪,看着自己的身体被谁主宰。
更是想逼着她,彻底忘了钟宴。
不争气的泪水冲破眼眶,从少女的眼角滚落,一颗接一颗,砸在的桌案上。
容玠欣赏着镜中的画面,赞叹道:“朝朝看看自己的模样,真美啊。哭起来的样子,真是让孤欲罢不能。”
镜中,少女长发披散,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颈侧与脸颊,紧紧闭着眼,一声不吭。
见她咬着唇瓣死不开口,容玠指尖收紧,掐住她的下颌。
“别忍着,叫出来,孤想听。”
云朝已无半分退路,只得微微启唇,将那一直强忍着的声音泄了出来。
那声音又娇又媚,像被雨打湿的幼猫,带着哭腔的缱绻,听得人骨头又酥又麻。
容玠咬着她的耳垂,低哑喘息,“朝朝叫得真好听。”
红烛高燃,帐暖春深,两人都在欲海中沉浮。
云朝意识昏沉,双手胡乱扒拉,指尖忽然触到一物。
是批阅奏折时所用的朱砂。
她迷蒙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朱砂……是能避孕的……
–
翌日清晨,一辆悬挂着常氏族徽的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最终在中宫门前停驻。
车帘轻掀,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款步走下马车。
嬷嬷将她引入正殿。
殿内。
皇后早已端坐等候,见她进来,温笑着招了招手,“快过来,让本宫仔细瞧瞧。”
常敏敛衽上前,端庄地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闺秀的娴雅气度。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示意她起身,“你这孩子,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等太子见了,保管喜欢。”
常敏娇羞地咬着唇瓣。
常尚书与皇帝是相交多年的挚友,当年皇帝属意的太子妃人选,便是常敏。
怎奈容玠心悦的人是云朝,三年前在皇帝殿外跪了整整五日,言明此生非云朝不娶,态度决绝。
皇上终究是疼惜儿子,心软之下,还是应了他。
原本常敏与容玠已是断无可能,谁曾想容玠竟与云朝闹到了决裂的地步,这倒让常敏重燃了希望。
这些年,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都被常敏婉拒了。
她心里始终揣着那个成为太子妃的念想,从未放下。
皇后自然知晓她这份心思,此番将她接入宫中,便是想让她与容玠多些照面的机会,慢慢拉近些关系。
她实在不愿见容玠总为云朝纠结不休,想着帮他转移些注意力,或许日子久了,便能渐渐放下过往。
常敏自然明白皇后此番召自己入宫的用意,担忧道:“臣女听闻,太子殿下近日带了位女子回东宫……臣女怕,入不了殿下的眼。”
皇后倒没想到她消息这般灵通,安抚道:“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何必轻信。”
“再者说,你该对自己有底气才是。这京中贵女再多,论起堪当太子妃的人选,谁能及你半分?”
常敏听了这几句鼓舞,心中的忐忑一扫而空,信心陡然充盈起来。
皇后见她已稳住心神,对身旁嬷嬷吩咐道:“去,传太子到中宫来。”
说罢,皇后又抬手叫住转身的嬷嬷,示意她附耳近前。
“一会儿去东宫传召时,若方便,不妨留意看看,那藏在东宫的女子,究竟是何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