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00:09:38

宫楼上,朔风猎猎刮过。

云朝指尖死死抠着汉白玉栏杆,小脸涨得通红,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

幸好这宫楼此刻空无一人,否则这般荒唐景象,定会被人看了去。

容玠嗓音温柔得像在哄着不懂事的孩童:“乖朝朝,说你爱孤。”

云朝此刻哪里还能说得出完整的话。

更何况,她也绝不会说。

难道要她为了讨他欢心,忍着满心的屈辱与厌恶,说一句“容玠,我爱你,爱到没有你就活不下去”?

简直是笑话。

容玠见她牙关紧咬,怎么也不肯吐出那三个字,脸色有刹那的扭曲。

他当即切齿地发笑,凑近她耳边,恶狠狠道:“不说是吧?那孤现在就让钟宴回来,让他站到你面前,亲眼看着你是如何被孤摆弄的,让他好好瞧瞧你此刻的模样!”

云朝突然就笑了。

不是气极反笑,亦不是悲从中来的苦笑,而是一种带着讥讽嘲弄的笑。

容玠皱紧眉,不懂她此刻为何发笑。

笑了片刻,她渐渐收住声,平静地抬眼看向他,一字一句道:“容玠,你真让我觉得恶心。”

“孤恶心?”他眼角的戾气凌厉摄人,讥讽她,“孤再恶心,朝朝不也是被孤这个恶心之人,弄得失控在床榻上哭着求饶?不还是被孤摁着,连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云朝轻嗤,“容玠,你除了用这种事来折辱我、捆绑我,还能干什么?”

除了仗着权势将她囚在身边,用身体的契合来证明他的占有,他还会什么?

“很好,有骨气。”

容玠的面色彻底沉了下去,他猛地收回手,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下一瞬,他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向宫楼下走去。

“等一会儿,孤倒要好好看看,你这份骨气,能坚持多久!”

随后,云朝再次被他带回东宫,重重摔在床榻上。

容玠没有如往常般粗暴地撕扯她的衣裙,反而转身走向角落的楠木柜,取了一张画像,径直挂在了床头。

云朝抬眼望去。

那画像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钟宴!

容玠眸色阴沉得可怕,将云朝翻身按跪在床榻上,利落地褪下她身上的衣裙。

“朝朝,抬眼看着。”他掐着她的下颌,强迫她望向那幅画像,“就让钟宴好好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人,是如何在孤身下承欢。也让你好好记着——”

“钟宴,救不了你分毫!”

在钟宴那画像的注视与容玠的逼迫双重折磨下,云朝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先前那层伪装的柔软被撕得粉碎,她失了理智般不管不顾地嘶吼:“容玠!我恨你!我恨你!我讨厌你!厌恶你!我这辈子都不会爱你!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啊!”

死寂般的沉默突然蔓延。

容玠忽然低低地笑了两声,那笑声疯癫而悲凉。

他将云朝翻过来,掐住她的脖颈,语气是近乎歇斯底里的质问:“你恨孤?”

“你凭什么恨孤?又有什么资格恨孤?!”

“三年前!当初是谁亲口说的那些绝情话?是谁说的?!”

“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我日夜想的都是你,对你又恨又爱!即便你骗了我的感情,我仍爱着你!甚至不计前嫌,将太子妃的位置都给了你!云朝,你有什么资格,来恨我?!”

尘封三年的记忆骤然冲破枷锁,尽数涌入脑海,云朝猛地捂住脸,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肝肠寸断,是一种刻骨铭心的哀鸣。

仿佛永远失去了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

她真的好恨三年前的自己,也无法原谅那时的自己。

可她当时别无他法,没有选择,更没有退路。

若人生能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靠近他,那样,便不会辜负一份曾炽热过的真心。

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根刺,扎得容玠心口发堵。

他脸上的戾气渐渐褪去些许,松开了钳着她脖颈的手,却拉不下脸先给她台阶。

他只能粗鲁地为她拭去眼泪,沉声道:“别哭了,你还敢哭?怎么,现在知道愧疚了?可惜……太晚了。”

云朝哭得浑身脱力,到最后连抽泣的力气都没了。

她强撑着一丝气息,哑声道:“殿下……你若实在恨我,便杀了我吧。用我这一命,偿你所有。”

容玠眼皮猛地一跳,刚压下去的怒意瞬间又翻涌上来。

他语气恶劣,“想死?未免太便宜你了。孤要你生生世世留在身边活着,受尽折磨。不仅如此,孤还要让钟宴也活着,看着你们明明近在咫尺,却永世不能相守……”

他的嘲讽还没说完,云朝的脸色突然骤变,下一瞬,一口鲜血直直呕了出来。

猩红溅入眼帘,容玠足足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云朝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模糊中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容玠脸上溅了她的血,眼神里是她从未见过的慌乱,正对着殿外高喊着传太医。

太医来得很快,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提着药箱匆匆赶到容玠面前。

为云朝诊完脉,太医向守在榻边的容玠禀道:“殿下,云小姐这是气急攻心,郁结难舒,才致使吐血昏迷。眼下最要紧的是静养,万万不可再受半分刺激。”

他提笔写下药方,又补充道:“云小姐心思重,郁结于内,微臣开了一副药,可稍助疏通心脉,但终究还要靠她自身调理。若得空,不妨让她出去走走,散散心神或许更好。”

禀报的全程,太医额上的冷汗就没断过。

宫里早有传闻,说太子带回一位女子安置在东宫,却没人料到竟是云朝。

这兜兜转转的纠葛,真应了那句‘因果难断,藕断丝连’。

容玠沉默着应下,挥手让太医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云朝已经醒了过来,脸色依旧惨白,唯独一双眼,正一眨不眨地与榻边的容玠对视。

两人就这般静静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容玠心中斟酌着,想着她方才吐血昏迷,总归是自己逼得急了,索性先放下身段。

他正要说些缓和的话,榻上的人却先开了口。

“我想离开东宫,你去给我找个住处,哪里都好。”

容玠本能地想拒绝。

可他脑海里闪过太医那句“切不可再受刺激”,遂放柔了声音问:“东宫住着不好吗?缺什么少什么,你尽管告诉孤,孤都给你寻来。”

云朝面色淡漠,转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她只淡淡抛出一个问题:“你知道方才在宫楼上,被你那样羞辱时,我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想从那宫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总好过在你身边,做个任你折辱的玩物。”

容玠呼吸猛地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