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00:09:53

钟宴从皇宫出来后,回到住处休整了一日,约了王卫尉在醉仙楼见面。

王卫尉刚走进雅间,就见钟宴直挺挺地跪了下来,给他行了个郑重的大礼。

“王兄,我有一事相求!”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王卫尉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有话好好说,快起来!”

钟宴被扶起后,与他一同落座,亲手为他斟了杯酒,“王兄,我想救我的未婚妻出来,此事需要你的帮助。”

“嘶……这个……”王卫尉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其实早在云朝深夜去东宫求情,再联想到她与容玠过往的恩怨时,他心里就隐隐猜到了些端倪。

如今钟宴这么一说,便愈发证实了他的猜测——

太子,把钟宴的未婚妻夺走了。

钟宴看得出他的顾虑,并未强求,只道:“我今日来,只是把这事告诉王兄。无论王兄最终帮不帮,我都不会有半分怨怼。”

王卫尉“唔”了一声,脸上的难色更重了。

他与钟宴称兄道弟,不光是欣赏他的才华人品,更因钟宴曾救过他女儿的性命。

那是去年灯会,他带女儿出游时不慎走散,是钟宴寻到了孩子。

事后才得知,当时拐走女儿的还是个人贩子。

若不是钟宴,他这一辈子,恐怕都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与思念中度过。

正因这事,他心里一直欠着钟宴一份天大的人情。

如今钟宴身有难处,按说他理应挺身而出。

可这事难就难在,对方是太子殿下。

要与储君作对,稍有不慎便是掉脑袋的风险,甚至可能牵连全家。

一番天人交战后,王卫尉决定先听听钟宴的具体打算再做定夺。

他问道:“你且说说,想让我如何帮你?”

钟宴没有多言,只凝练地吐出几个关键字眼:“花朝宴,王夫人。”

王卫尉闻言,眸光微动,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钟宴怕他顾虑太多,又补充道:“王兄放心,只需帮这一件小事,剩下的所有环节,我自会设法完成。”

最终,王卫尉咬了咬牙,一掌拍在桌上,应下了钟宴的请求。

钟宴感激不已,当即又跪下身,给他磕了个郑重的头。

事情定下后,王卫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本想再多说几句此事的凶险,却见钟宴心意已决,便知再多说都无益。

末了,他感叹问道:“钟宴,你拿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值得吗?”

钟宴却不认同他的说法,语气无比坚定:“对我而言,她就是我的全部生命。”

其实,昨日走出宫门时,他曾忍不住偷瞥过一眼,恰好望见了宫楼上的那两道身影。

他看见她在哭。

在容玠身边,她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只有掩不住的委屈与痛苦。

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阿朝救出来。

眼下,只有他能帮她了。

若连他都退缩了,她恐怕真的要一辈子被困在那不见天日的深渊里,再难挣脱。

容玠终究还是应了云朝,允她搬离东宫。

他选了处离东宫最近的宫殿,让云朝住了进去。

这披香殿,曾是前朝最受宠的公主居所,内里修建得极为华丽,处处透着小姑娘家喜爱的精致风格。

云朝对这宫殿的华美并无多少兴致,于她而言,只要能离东宫远些,能为自己争得一口喘息的余地,便已足够。

自上次她吐血昏迷后,容玠倒像是变回了往日那副温和模样。

无论她如何冷淡疏离,如何冷眼相对,他都未曾动怒。

甚至,床榻之事上也再未逼迫过她,事事都待她温温柔柔的。

就像此刻,容玠端着药碗,用勺子轻轻搅散热气,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乖朝朝,张嘴喝药,我特意放了冰糖,不苦的。”

云朝伸手从他手中夺过药碗与勺子,语气冷淡:“我自己来。”

容玠没有拒绝,顺着她的动作松了手。

她向来不怕药苦,只是这药入口时,竟真的一丝苦意都无,不由得微微一怔。

但也只是一瞬,她随即仰头,将碗中药汁一饮而尽。

放下空碗的瞬间,容玠突然伸手将她搂住,在她唇上贴了一下,缱绻道:“好甜,和朝朝的清泉一样甜。”

云朝的嘴角抽了抽。

她是真好奇,他这不着调的浑话,怎么总能随时随地张口就来?

容玠浑然不觉她的腹诽,低头正把玩着她的手指,忽然与她商议:“再过几日便是花朝宴了,那天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云朝本就没什么兴致。

从前也参加过宫中的花朝宴,无非是贵女命妇们聚在一起虚与委蛇,应付那些场面本就累人,近来被容玠搅得心神不宁,便更不想去了。

“再说吧。”她随口应了一句,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可否为我寻些纸笔来?最好再备些鲜艳的颜料,比如朱砂之类的,平日里我想画些画解闷。”

容玠对她这点小要求,自然是无有不应的。

反倒因她主动开口相求而更显高兴,当即就吩咐川柏去备东西。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云朝眼底掠过一丝晦暗的算计。

丹青不过是她寻的幌子,那朱砂,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朱砂能避孕。

从前在东宫,每逢情事过后,她都会趁容玠不备,偷偷刮下他案头用来批阅奏折的朱砂,混着温水咽下。

如今搬离东宫,她必须再设法弄到朱砂。

虽说这几日容玠没再逼迫她,但她心里清楚,这份平静不知何时就会被撕碎。

她不能怀孕。

不止如此,她还要找机会,从这深宫高墙里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