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疗养院。
瞧着小朋友独自一人坐在豪华空荡的游乐场里,闻笙鼻尖心酸,她呼喊:
“小礼,来爸爸妈妈这里。”
小朋友转过头,和她对视的瞬间,小脸上扬起灿烂笑容,起身跌跌撞撞跑着扑进她怀里。
她俯身揉了揉小朋友的脑袋,身侧的宗誉弯腰把孩子抱在怀里,温声道:
“今天妈妈和爸爸是来接小礼回家的,小礼以后要回真正的家生活了,开心吗?”
小朋友低着头,小手紧攥成拳,小脸憋得通红,好半天不说话。
就在两人都以为小朋友不开心不愿意回去时,他突然点了点头。
闻笙松了口气,拉着儿子的手,哄道:
“那这里小礼有什么要带走的吗,爸爸妈妈和你一起收拾好不好?”
小朋友又点了点头。
宗誉瞧着坐在自己臂弯里的小孩,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笙笙太像了,尤其是眉眼,几乎一模一样。
但偶尔,他也能从他的脸上看到那个人的影子。
闻笙没有错过男人瞬间的情绪变化,她到底还忘掉了什么?
从疗养院带走的只有三只玩偶,两只是宗誉买的,一只是闻笙买的。
迈巴赫从疗养院驶离,小礼从爸爸怀中挣脱出来移到车窗边。
两只小手按在窗户上,望着窗外不停后退的熟悉景色,张了张嘴巴,叹了口气,转身坐好。
面对相处时间甚少的儿子,闻笙总是有些过度紧张,见此连忙询问道:
“怎么了呀小礼,是忘带什么了吗?”
小家伙一言不发,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塞进宗誉怀里,宗誉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解释道:
“他和疗愈师提过很喜欢疗养院大厅的钟表,我已经让人去买一模一样的装在家里了。”
话落,小家伙蹭的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圆滚滚的大眼睛亮晶晶,看着宗誉,可爱软萌得要命。
闻笙有点醋了,叹息道:
“好像小礼更粘你。”
司机刘叔听到这话,笑呵呵道:
“先生经常自己过来看小少爷,陪小少爷玩,这小孩子就是这样,谁陪他时间多,他跟谁更亲!”
闻笙愣了一瞬,五指收拢又放开。
她好像错怪宗誉了,那晚她质疑他的话,现在想想是真的很伤人......
——
到家已经接近七点。
害怕小礼应激,两人提前吩咐管家,主宅的佣人非必要不出现。
宗誉抱着儿子,闻笙手里拿着玩偶,一家三口从地下车库直接去了三楼的儿童房。
房间早就布置好了,是在疗愈师和设计师的共同参与下精心设计的儿童房。
其配色和家具陈设都能最大限度避免引起儿童烦躁情绪。
小朋友好奇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碰碰这里,摸摸那里,在云朵床上滚来滚去,开心自在极了。
宗誉低头凑到女人耳边,压低声音道:
“老婆,我们已经接近两周没有......所以,你不能留下来陪小礼睡,他也不能过去和我们一起睡。”
宗誉是个很重欲的人,有时候两人即使是躺在一起单纯抱着,她也能感受到他旺盛的欲望。
这两周他们因为各种小摩擦小矛盾闹得不太愉快,再加上她最近心里总是莫名烦躁,两人的冷静时间确实已经破纪录了。
除此之外,她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聊。
宗誉喂小朋友吃过饭,帮他洗过澡,亲自哄睡后,两人一起去了顶楼的无边泳池。
海城一年四季如春,在一月份的夜晚,泡在无边泳池品酒赏夜景,最是舒适不过。
闻笙和宗誉都是顶级豪门出身,上流社会大小姐公子哥的做派,在他们身上只会更足,都是顶会享受的人。
庄园坐落在海城中轴线的正中央,于闹中取静,从风水上来讲,是整个华国能量场最强的位置。
两人都喝了不少,醉醺醺地泡在泳池里。
男人裸着上半身,肌肉练得恰如其分,随意靠在泳池边缘,冷白的肌肤泛起一层薄粉。
宗誉啊宗誉,圈子里的人戏称他为玉面阎罗。
表面是温润如玉,儒雅随和的贵公子,背地里做尽心狠手辣算计之事。
还不到30岁便稳坐华国商界第一把交椅,是宗家在新一轮权力斗争中全面胜利的标志。
她细细端详着他的脸,眼皮薄,眸狭长,下三白,鼻梁高挺,脸窄且立体,很完美的一张脸。
“我对慈善和珠宝都不感兴趣,准备重新做回老本行。”
闻笙和他并排靠在泳池边缘,抿了口红酒后转过身,欣赏着依旧灯火通明的CBD夜景。
这些年,从好友口中她慢慢拼凑出车祸之前她的职业——总统竞选团队的首席政治顾问。
她从小的目标和兴趣所在。
因为失去记忆导致事业停滞这么多年,也是时候重新捡起来了。
宗誉偏头,看相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从背后将人抱在怀里,嗅着她发丝散发的香味,哑声问道:
“团队组建好了吗?有心仪的人选吗?”
闻笙唔了一声,调侃道:
“进度你不都知道吗?”
从她车祸醒来,她身边几乎都是宗誉的人,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从不避讳这一点,美其名曰,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我想听你说,笙笙,你什么都不愿意和我说,我只能从别人口中得知。”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丝丝失落和懊恼,她手指按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轻声道:
“是吗?我总是以为你已经从别人口中听说了,所以不需要我再去重复。”
话落,是良久的沉默,风吹的两人发丝散乱纠缠。
男人用力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妥协道:
“那以后你亲自讲给我听好不好?”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迷离地望着她,苦笑道:
“你之前总是什么都愿意告诉我,哥哥哥哥喊个不停。”
之前?
闻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柔声追问:
“那哥哥,后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嘴角的笑容更加苦涩,摇摇头:
“都过去了,你是我的,笙笙,你是我的。”
说完,他抓着她的手,按在他胸前子弹留下的疤痕处,
“两清了笙笙,我们早就重新开始了,什么都不要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