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在酒精的刺激下,闻笙做了一场比以往更加清晰的梦。
她跪坐在地上,捂着肚子,满脸泪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身前,男人居高临下,厉声质问:
“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呢?”
“现在作出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是真的有求于我,还是勾引我?”
她好像被吓到了,连连摇头,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簌簌往下坠,
“不是不是,我是真的想求你,对不起,对不起,我当时不该毁约,我错了,您就看在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好不好?”
这个男人是谁?
是宗誉吗?
她试图走近,拨开绕在男人身前的那一团迷雾,一探究竟。
蓦地,一阵风吹来,那团雾随之消散,她骤然看清男人那张阴鸷沉郁的面孔。
居然是宗凛!
闻笙被吓得惊坐起身,梦里的恐惧和绝望过于真实,她的心脏还在钝痛。
宗凛眼中的杀意和恨意像是一把利刃,穿透她的身体,让她痛得喘不过气。
她什么时候和宗誉的大哥,宗凛扯上关系了?
现在的梦真是越来越荒诞了.....
叮叮叮——
床头的座机响起,她按下接听键,小满的声音传来:
“太太,小少爷要找您和先生,先生在开会,您要不要先下来看看?”
“马上。”
她没有时间再去想梦中那些荒诞的场景,简单洗漱过后随便裹了条披肩,快步走向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入眼并不是小礼的身影,而是一个在现实生活中许久不见,却刚刚出现在她梦里的男人。
宗家的长子,宗誉的哥哥,宗凛。
男人寸头,身量极高,古铜色肌肤,白衬衣被鼓囊囊的肌肉撑起。
五官和宗誉有八分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别。
一个是世家公子哥的慵懒优雅,一个是部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刚毅严肃。
宗誉虽然也是城府极深,心狠手辣,但毕竟还是有份儒雅随和来做掩饰。
可宗凛,她只觉得像是浓黑的深渊,可怕极了。
再联想到荒诞的梦境,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拢了拢披肩,不敢再和那双阴鸷沉郁的眼睛对视。
于是佯装自然地错开目光,客气地问了句大哥怎么来了。
“找宗誉有些事情商量。”
男人声音很沉,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她准备让他自便快速溜走时,不料他又开口了,
“家里有准备早饭吗,我刚出任务回来,还没来得及吃早饭。”
她抬眼,男人眼底一片青黑,眸中也有明显的红血丝。
她犹豫了几秒,点了点头:
“有,我去哄小礼吃饭,大哥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客厅里,小礼把身子团成一团,缩在沙发角落。
小满耐心地站在他身侧,轻声细语地说着些什么。
见她过来,小满自觉地离开,把空间留给他们母子二人,以及身后的宗凛。
“小礼,是妈妈,怎么了呀?有什么不开心的和妈妈讲好不好?”
闻笙单膝跪在沙发边沿,弯腰柔声细语地去哄闹别扭的小朋友。
嗅到熟悉的味道,听到熟悉的声音,宗礼小朋友转过脑袋,瘪着嘴钻进女人怀里。
闻笙心软得一塌糊涂,笨手笨脚地将小朋友抱在怀里,柔声安抚:
“妈妈带你去吃饭好不好?”
宗凛安静地看着眼前母慈子孝的一幕,讳莫如深的眸子泛起一丝波澜。
她比之前更漂亮了,沉静优雅中添了一丝母性,少了几分扎人的棱角,多了几分柔和。
看来忘记一切对她来讲并不是什么坏事。
说来惭愧,关于小礼日常生活中的一切,她没怎么亲自动过手。
就连喂饭这样简单的事情,她都做的笨拙。
“你没怎么带过孩子。”
对面安静吃饭的男人冷不丁开口。
她有些羞愤地放下勺子,正准备拿纸巾擦掉小朋友嘴角的奶渍时,又听他起身道:
“我吃完了,我来喂吧,你快吃饭。”
实在是太瘦了,后面半句话宗凛压在心里。
“大哥,小礼可能......”
不愿意陌生人接触他,后半句话还没说出来,坐在凳子上的小朋友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速度很快,她反应过来时,只剩下一股干净的洗衣液香味从鼻尖掠过。
小朋友没有哭闹,只是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打量着男人,而后扯唇,呲着一口小白牙,笑得灿烂。
闻笙心头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小礼从小就不肯陌生人靠近,难不成血缘这么奇妙吗?
“张嘴——”
“啊——”
对比她的手忙脚乱,男人有条不紊,一大一小配合得十分默契。
这堪比一家三口吃早餐的温馨一幕,落在姗姗来迟的宗誉眼里,刺眼极了。
他给了身旁的管家一记眼刀,而后对着男人半是嘲讽半是愤怒道:
“大哥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吗?”
管家屏息凝神,悄无声息地离开餐厅这个是非之地。
宗凛淡定地放下勺子,将小朋友放回餐凳上,缓声道:
“临时决定。”
而后又把手边的水果盘推远,对正在擦拭嘴角的女人交代:
“他对芒果过敏。”
“嗯?”
闻笙手上的动作一顿,大哥怎么这么了解小礼?
宗誉有气不能发,只能憋出个笑脸,对儿子道:
“小礼,来爸爸这里,给爸爸抱抱。”
好在小家伙没有叛变,哒哒哒跑过来,乖乖给他抱着。
他抱着儿子,走到闻笙身侧,替她将脸颊一侧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莹白如玉的耳垂,
“笙笙,你昨晚睡得不太安稳,医生下午过来帮你测一下身体的各项指标。”
闻笙抬眼,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状况,各项数据指标,宗誉比她清楚,也比她上心。
宗凛起身,出声打断两人独特的温存,
“走吧,有重要的事找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