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快起，洗漱完吃点早饭，我给你煮了鸡蛋，吃完赶紧去理发店剪个头发，精神点见人。”
杨凡揉揉眼睛爬起来。穿上母亲找的外套，尺寸略紧，是他几年前回家时买的，一直压在箱底。
理发店的师傅是老熟人，一边剪发一边念叨：“凡娃，可算回来了，你妈都快把我门槛踏破了，就盼着你成家。”杨凡只能笑着应着，心里却盘算着待会儿相亲的场面。
九点半，杨凡准时出门。约定的饭店叫“家常菜馆”，是县城里中等档次的馆子，离他家不算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推开门时，张姨已经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身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
“凡娃来啦，快坐。”
张姨笑着招手，起身给双方介绍，“这是杨凡，我跟你说过的。这是刘梅，就是我邻居家的亲戚。”
杨凡点点头，目光落在刘梅身上。她看着比实际年龄显成熟，脸上化着不算淡的妆，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手里紧紧攥着小男孩的手。
见杨凡看过来，她只是淡淡抬了抬眼，没说话，反倒把怀里的孩子往身上拢了拢。
杨凡在对面坐下，刚要开口打招呼，刘梅就拿起桌上的菜单，翻得哗哗响。“老板，来个清蒸鲈鱼、红烧排骨、梅菜扣肉，再要一份油焖大虾、清炒时蔬，还有那个酱肘子，再来个鸡汤。”
刘梅一口气报了七八个菜，都是馆子里价位不低的硬菜。
“刘梅，咱们就三个人，点这么多吃不完吧。”
张姨小声提醒。
刘梅瞥了她一眼，语气理所当然：“没事，吃不完打包，我家孩子爱吃这些，回去也能当晚饭。”
说着，又给怀里的小男孩剥了颗糖，小男孩含着糖，眼神怯生生地盯着杨凡。
杨凡没作声，心里已经有些不是滋味。他本来想着安安静静见个面，聊聊天看看人品，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铺张浪费。
菜很快上桌，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刘梅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往自己碗里夹菜，还时不时给孩子喂两口，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地问：“杨凡，你在城里干啥工作？”
“刚从电子厂辞职回来，暂时没找活干。”
杨凡如实回答，想看看她的反应。
刘梅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敷衍：“哦，无业啊。也行，反正以后结婚了，你得找个稳定的活儿，总不能在家吃闲饭。”
张姨赶紧打圆场：“凡娃是踏实人，就是刚回来，慢慢找就有了。他在深市干了十年，攒了不少钱呢。”
听到张姨的话，刘梅眼睛一亮，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开门见山：“这样啊，那还可以继续往下，我说说我的要求吧，第一，彩礼三十八万八，一分不能少。”
刘梅伸出手指，一条条数着，“这钱我要存起来给我儿子以后买房娶媳妇，你不能干涉。
第二，必须在县城买一套一百二十平以上的学区房，房产证上得写我和我儿子的名字，装修也得按我的要求来，不能低于二十万。”
杨凡听得皱起了眉，这条件在黄石县已经不算低了。没等他说话，刘梅又接着说：“第三，结婚以后，你得挣钱养家，每个月给我五千块零花钱，我儿子的学费、生活费全由你承担。
第四，我不再生孩子了，你也不能提让我生二胎的事，我就守着我儿子过。”
还有，你得对我儿子好，不能打不能骂，以后老了也得先给我儿子养老。”
这一连串要求像炮弹一样砸过来，杨凡彻底懵了。他坐在原地，看着刘梅理直气壮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被扒得乱七八糟的盘子。
还有她手里正往塑料袋里装酱肘子的动作，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是想试探人心，看看对方是不是图钱，没想到这刘梅不仅图钱，还狮子大开口，条件离谱到了极点。
张姨也傻了眼，连忙劝道：“刘梅，你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凡娃家条件一般，三十八万八的彩礼再加上学区房，根本承受不起啊。”
“苛刻？”刘梅冷笑一声，“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容易，要这些怎么了？他要是连这些都满足不了，凭什么娶我？我总不能再嫁个穷光蛋，跟着他受委屈吧。”
刘梅说着，又往塑料袋里塞了两个馒头。
杨凡回过神来，只觉得一阵荒谬。他看着刘梅贪婪的模样，心里那点试探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逃离的念头。
“那个，我去趟洗手间。”他站起身，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
刘梅头也没抬，挥了挥手：“快点回来，咱们把这事定了。”
杨凡没应声，刚走到洗手间门口，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他可没兴趣跟这样的女人纠缠，别说三十八万八的彩礼和学区房，就算对方条件合理，就这连吃带拿、自私自利的样子，他也不可能接受。
走出饭店，冷风一吹，杨凡才彻底松了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家常菜馆的方向，忍不住摇了摇头。这第一次相亲就遇上这么离谱的人，倒是让他对接下来的试探多了几分警惕。
他掏出手机，给张姨发了条消息：“张姨，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先走了，这顿饭钱我A一半，我待会儿转给你。”
“这孩子……还是有点脑子的！”
张姨看到信息后，脸上浮现出来微笑。
“服务员，结账！”
张姨大声喊着。
“结账？”
“张姨，我还没吃完呢，结什么账？”
刘梅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把人家凡娃都吓跑了，你还吃！”
“人家给我转了一半的饭钱，剩下的一半你出吧，你这样的，以后不要让我给你介绍了，我没有这个能力！”
张姨说完，气愤的离开。
“我这要求？”
“不很正常嘛，抖音里的女人都这么要求的！”
“穷逼，没钱就别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