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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下夜班,杨凡在职工食堂买了两个肉包子,正蹲在路边啃着,油腻的汤汁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掏了掏兜,拿出一张彩票。
“昨天路过街角的彩票店,随手花三十块钱买了张彩票,号码是机选的,本来准备买十五期的,结果彩票店小姐姐打错了,打了一注十五倍,哎,算了,试试运气吧!”
杨凡百无聊赖的拿出手机,开始核对。
当看到手机开出来的最后一个号码和自己手里的彩票也一样的时候,杨凡不是震惊和欣喜,而是害怕,害怕的浑身都颤抖起来。
“这是……祖坟炸了?”
杨凡使劲抽了自己一巴掌,“啊……疼……”,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杨凡快速的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反复核对了好几组数字,确认中了一等奖后,心脏差点跳出嗓子眼。
“好家伙,一等奖,十五倍?”
“一注8930618,十五倍那是……133959270元!”
“过亿了?”
杨凡压抑住心中的害怕,颤抖的双手,将彩票平平整整的放进兜里,然后请了两天假。
扣完税到手一个亿零七百多万,打进卡的瞬间,他第一件事就是给车间主任发了辞职消息,没有客套,只有干脆利落的“你爹我不伺候了”。
在深城摸爬滚打八年,从二十三岁大学毕业熬到三十三岁,十年的光阴都浪费在了深市的电子厂,杨凡每天面对的不是流水线的机械运作,就是宿舍里此起彼伏的鼾声。
他普通本科毕业,也算是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却因为性格原因,成了电子厂打螺丝的,转眼就成了老家人口中的“大龄剩男”。
这十年,他省吃俭用攒了不到十万块,本想着再干几年回家盖房,却没想被一张彩票彻底改写了命运。
收拾行李只用了一个小时,衣服、被子都是不值钱的旧物,他只留了几件换洗衣物,其余的全送给了同宿舍的工友。
和职场霸凌他十年的车间主任老黄说了句“老子不干了”潇洒离开。
杨凡买了最早一班回老家黄石县的高铁,八个小时的车程里,杨凡全程望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亿,在黄石县这样的小县城,足够买一栋学区房,够父母安享晚年,够他这辈子衣食无忧。可他不想就这么张扬,见多了厂里有人发点小财就飘得没边,也听父母说过老家亲戚邻里的闲言碎语,他想看看,卸下“有钱人”的外壳,身边人到底是冲着他这个人,还是冲着钱来。
高铁到站时,已是下午四点多,黄石县的冬天透着股湿冷,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
杨凡背着帆布包,走出高铁站,没有打车,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慢慢往家走。
县城不大,几条主干道他闭着眼都能摸到,路边的小店大多还是老样子,卖卤味的张婶正收拾摊子,五金店的王叔蹲在门口抽烟,一切都和他离开时没太大差别。
到家时,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母亲王秀兰的炒菜声。
杨凡推开门,喊了声“妈”,王秀兰手里的锅铲“当啷”一声掉在锅里,快步从厨房走出来,脸上满是惊喜:“凡娃?你咋回来了?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呢!”
王秀兰今年五十三岁,头发里掺了不少白丝,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是不是在厂里受委屈了?还是身体不舒服?”
她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里满是担忧。杨凡看着母亲苍老的模样,心里一暖,摇了摇头:“没受委屈,就是不想干了,回来歇歇。”
父亲杨建国从堂屋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锄头,应该是刚从地里回来。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外套,脸上带着风霜,看到杨凡,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才多大年纪就想着歇?厂里好好的班不上,回来瞎混啥?”
话虽硬,却还是把锄头靠在墙边,转身去屋里翻出一双干净的棉鞋递给杨凡,“赶紧换上,地上凉。”
杨凡知道父亲的脾气,嘴硬心软,接过棉鞋换上,鞋底厚实,是母亲去年给他做的,一直没舍得穿。
“爸,我在厂里干够了,想回家找点事做,总不能打一辈子工。”他没提彩票的事,只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
杨建国没再多说,蹲在门口抽起了烟,烟雾缭绕中,眉头却渐渐舒展了——儿子在外十年,他也心疼,只是嘴上不愿承认。
晚饭很简单,醋溜土豆丝,酸辣白菜,还有老母亲每年冬天都会腌的咸菜,都是杨凡爱吃的。
王秀兰一个劲地给杨凡夹菜,把碗边堆得满满当当。
“在厂里肯定没好好吃饭,你看你都瘦了。”
杨凡低头扒着饭,心里五味杂陈,在外面虽然吃的也不差,还是觉得母亲做的家常菜最香。
饭吃到一半,王秀兰脸色不自觉的阴沉下来。
“凡娃,你也三十三了,咱们村里像你这么大年龄的,孩子都上小学了,这次回来正好,我让你张姨给你物色个对象,争取开春把婚结了。”
杨建国也附和道:“你妈说得对,明天去见见。合适就处处,不合适也不勉强,总不能一辈子打光棍吧。”
他放下烟袋,语气严肃,“咱们家条件虽不算好,但也不能委屈了你,只要姑娘人品好,踏实过日子,我和你妈就满意。”
杨凡看着父母期盼的眼神,不忍心拒绝。
他忽然想起自己回来时的想法,或许,这正是一个试探人心的机会。
相亲对象是会因为他“无业游民”的身份嫌弃他,还是会真心和他相处?他点了点头:“行。”
王秀兰顿时笑了,又给杨凡夹了个鸡蛋:“这才对嘛。我明天给你找件干净的外套,你也收拾收拾自己,头发理一理,精神点。”
杨凡应着。他已经想好了,就以最普通的样子去见那个姑娘,看看这份不带功利的相遇,能换来什么。
第二天一早,杨凡就被王秀兰从被窝里薅起来。
“凡娃,快起来,你张姨已经安排好了,上午十点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