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兰笑着听着吴晓英说话，偶尔应和两句，眼神里却满是无奈。
她知道吴晓英势利，可碍于杨美的面子，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盼着杨凡能尽快找到好工作，不再被人嘲笑。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吴晓英的吹嘘声和杨得意偶尔的哭闹声。
杨凡没再说话，安静地陪着母亲吃饭，心里却在盘算着。妹夫的趋炎附势、嫌贫爱富，和吴鹏如出一辙，只不过吴晓英的优越感更甚，也更直白。
吴晓英正说得兴起，唾沫星子溅得老远，拍着胸脯吹嘘自己认识县城的“大人物”，连欠账都能摆平。
忽然，院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人一脚踹开，四个身形壮硕的男人鱼贯而入，个个面色凶狠，手里还攥着木棍，进门就四处扫视。
“吴晓英！给老子滚出来！”
为首的男人留着寸头，嗓门洪亮，目光很快锁定了桌边的吴晓英，语气里满是戾气。
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杨得意被这阵仗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杨美连忙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脸色惨白。
王秀兰也吓得站起身，下意识往杨凡身边靠了靠。
吴晓英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烟掉在地上，身体不由自主地发抖，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他强装镇定地站起身，声音发颤：“强、强哥……你们怎么来了？”
寸头男人几步走到桌边，一把揪住吴晓英的衣领，将他狠狠拽起来，眼神凶狠：“少废话！老子找你还钱！三个月前借你的十万块，说好一个月就还，现在连本带利十五万，今天必须结清！”
“我、我现在没钱……”
吴晓英吓得腿都软了，挣扎着想要掰开对方的手，却被寸头男人一拳砸在胸口，踉跄着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没钱？”
寸头男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三个男人立刻围了上来。
“当初借钱的时候你拍着胸脯说没问题，现在跟老子说没钱？我告诉你吴晓英，今天要么还钱，要么老子卸了你一条腿，让你记着教训！”
吴晓英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不停地磕头求饶。
“强哥饶命！强哥饶命啊！我真的没钱，那笔工程款还没结回来，等结了款我马上还你，再给你多拿两万利息，求你再宽限几天！”
他的额头很快磕得通红，声音里满是绝望，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吹嘘时的模样。
“宽限？老子已经宽限你两次了！”
寸头男人一脚踹在吴晓英的肩膀上，吴晓英顺势趴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一个劲地求饶。
杨美抱着孩子缩在角落，吓得瑟瑟发抖，一边哭一边喊：“别打了别打了，我们再想想办法，我们一定还钱！”
王秀兰也急得直掉眼泪，却没什么办法，家里本就不宽裕，根本拿不出十五万。
她看向杨凡，眼神里满是焦急，却也知道杨凡刚辞职回来，手里肯定也没钱。
杨凡坐在桌边，全程冷眼旁观。
本以为吴晓英真的赚钱了，没想到一直都是装的。
如今讨债的上门，也算是自作自受。可看着吴晓英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杨美和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孩子也吓得不停哭闹，他终究还是心软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一家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吴晓英被卸了腿。
“没钱现在就去借，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借不到钱，可不要怪我不客气！”
吴晓英连忙爬到王秀兰，他知道王秀兰老两口省吃俭用，手里应该攒了点钱，立刻对着王秀兰磕头：“妈，救救我，救救我！”
“我……”
“哎……我手里也没有多少钱，只有五万，本来是准备给凡娃结婚用的，你这……”
王秀兰叹气道。
“妈，你先借给我，等我工程款回来了，我立刻连本带息还给你！”
吴晓英抱住王秀兰的腿恳求。
“够了够了！妈，谢谢你！”
吴晓英一把抓过布包，连声道谢，转身就递给寸头男人，“强哥，我先凑了五万，你再宽限我几天，剩下的十万我一定尽快凑齐！”
寸头男人接过布包，拿起钱，将布包扔在地上，语气冰冷：“五万？你耍老子呢？说了今天必须十五万结清，少一分都不行！”
吴晓英吓得浑身一哆嗦，看了看凶神恶煞的寸头男人，眼神里满是绝望。
这时，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杨凡面前。
“噗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对着杨凡磕头：“哥，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知道你肯定有办法，先借我十万块，等我缓过来一定还你！”
他的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刚才的嚣张和嘲讽荡然无存，只剩下祈求。
杨美也抱着孩子走过来，红着眼眶对杨凡说：“哥，求你帮帮晓英吧，要是他出点事，我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杨凡看着妹妹憔悴的模样，心里最后一丝犹豫也消散了。
他缓缓站起身，弯腰扶起吴晓英，语气平淡地说：“起来吧，都是一家人，我帮你凑。”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又摸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对着寸头男人说：“剩下的十万我转到你卡上，你提供个账号。”
寸头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穿着旧外套的年轻人能拿出十万块，他狐疑地看了杨凡一眼，报出了自己的银行卡号。
杨凡指尖快速操作，很快手机就弹出了转账成功的提醒，他把屏幕转向寸头男人：“钱转过去了，查一下。”
寸头男人拿出手机核对无误后，脸色缓和了不少，收起木棍对着杨凡拱了拱手。
“这位兄弟够意思！既然钱凑齐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寸头男子又恶狠狠地瞪了吴晓英一眼，“下次再敢欠账不还，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带着手下转身离开了杨家。
院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杨得意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地上狼藉的碗筷。
吴晓英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站起身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径直走回桌边坐下，仿佛刚才跪地求饶的人不是他。
他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看向杨凡的眼神里竟又泛起了熟悉的轻蔑。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不屑地说道：“没想到你打了十年螺丝，还真攒了点钱，不过也就十万块，太少了点吧？够干啥的？连套房子的首付都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