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心里一软，没说刘梅的离谱要求，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妈，不合适，那姑娘的要求咱们家满足不了。以后再说吧，不急。”
他不想让母亲跟着操心。
王秀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这可咋整啊……合适的姑娘咋就这么难找。你放心，妈再让张姨给你物色，总能找到合适的。”
说完，就拉着杨凡往屋里走，“快进屋吧，饭都快凉了，妈给你留了菜。”
屋里烧着煤炉，暖意融融，和外面的湿冷截然不同。
餐桌上摆着温着的饭菜，还是早饭剩下的醋溜土豆丝和酸辣白菜，旁边多了一碗蒸蛋，是王秀兰特意给杨凡留的。
杨凡坐下拿起筷子，刚扒了两口饭，院门外就传来了欢快的脚步声，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声和女人的叮嘱声。
“妈，我们回来啦！”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是杨凡的妹妹杨美。
王秀兰立刻放下筷子迎出去，杨凡也跟着抬头看向门口。
只见杨美挎着个时尚的包，手里牵着三岁的女儿杨得意，身后跟着个穿西装外套、头发梳得油亮的男人，正是妹夫吴晓英。
杨美比杨凡小五岁，嫁得不算远，就在邻镇的小公司上班，妹夫吴晓英在县城开了家小建材公司，虽不算大富大贵，但在亲戚眼里也算混得风生水起。
夫妻俩平时不常来，偶尔逢年过节才登门，每次来吴晓英都少不了摆架子，言语间总带着几分优越感。
在杨凡的所有亲戚中，非常有面。
“哥？你也在家啊？”
杨美看到杨凡，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快步走上前，摸了摸杨凡的胳膊，“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晓英去接你。”
杨美性子直，心肠也不坏，就是有些怕丈夫，说话做事总要看吴晓英的脸色。
吴晓英跟在后面走进屋，目光扫过杨凡身上洗得发皱的外套，又瞥了瞥桌上简单的饭菜，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
语气里的冷淡毫不掩饰：“哟，杨凡也在呢。我还以为你忙着在深市挣大钱，没空回这小村子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丝毫没有要给杨凡散烟的意思，一个人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抽了起来。
王秀兰连忙递上一杯水，笑着道：“晓英来啦，快坐快坐。凡娃刚回来没多久，从厂里辞了工，想在家歇阵子再找活干。”
王秀兰特意说得委婉，怕吴晓英嘲笑杨凡无业。
可这话反倒给了吴晓英发挥的机会。他点燃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轻蔑地扫过杨凡。
“辞工了？也是，在电子厂打螺丝能有啥出息，干十年八年也还是个穷打工的。”
吴晓英顿了顿，故意提高声音。
“我那建材公司最近刚好缺个保安，包吃包住，一个月给你开两千块，要是你实在找不到活干，我可以介绍你去，也算帮你一把。”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杨美拉了拉吴晓英的袖子，小声说：“你瞎说啥呢，我哥是本科毕业，怎么能去当保安。”
“本科毕业又咋样？”
吴晓英甩开杨美的手，语气不屑：“有本事能混到现在没工作、没房没车？到现在还是一条老光棍，我给个保安的活已经够照顾他了。”
杨凡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吴晓英，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早就习惯了吴晓英这副德行，以前没暴富的时候，每次见面都要被嘲讽几句，那时他还会觉得难堪，现在却只觉得可笑。
一个开小建材公司的，也敢在他面前摆谱，两千块的保安工作，怕是还不够他的钱放在银行一天的利息。
王秀兰脸上有些挂不住，小声说道：“晓英，话不能这么说。凡娃只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找工作，他踏实能干，肯定能找到好活的。”
“好活？”
吴晓英冷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在咱们这小县城，能有啥好活？除非他自己当老板，可他有本钱吗？”
他越说越得意，开始炫耀自己的生意：“我那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光定金就收了五万，等这笔活干完，我就给杨美换个新包，再换辆车，那辆帕萨特早就开腻了。”
“可有些人，混了十年，连件新外套都舍不得买。”
吴晓英说着，还故意拍了拍自己的西装外套。
杨得意被烟雾呛得咳嗽了两声，杨美连忙把女儿抱到怀里，嗔怪地看了吴晓英一眼：“你少抽点烟，别呛着孩子。”
杨美转头看向杨凡道：“哥，你别往心里去，晓英就是说话直。”
杨凡笑了笑，摇了摇头：“没事，妹夫也是好意。”
他故意装出一副腼腆又窘迫的样子，顺着吴晓英的话说，“只是保安的活……我怕是干不来，我没当过保安，怕出错给你添麻烦。”
见杨凡“服软”，吴晓英更加得意，语气也愈发嚣张。
“有啥干不来的？不就是看个门、登记个访客吗？凭你这身子骨，干这个绰绰有余。再说了，除了我这儿，你觉得还有谁会要你这个无业游民？”
吴晓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你要是想干，明天就跟我去公司，我给你安排住处，以后跟着我混，保准你饿不着。”
王秀兰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杨凡用眼神制止了。
杨凡转头看向吴晓英道：“多谢妹夫好意。我再想想吧，毕竟我以前在厂里是干技术活的，突然去当保安，心里还是有点落差。”
他故意示弱，就是想看看吴晓英还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落差？”
吴晓英嗤笑一声：“都混到这份上了，还讲什么落差？
能有份工作就不错了。我告诉你杨凡，不是我吹，要不是看在杨美的面子上，这保安的活我根本不会给你留。多少人托关系想进我公司当保安，我都没同意呢。”
杨美实在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反驳：“吴晓英，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哥刚回来，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我说的是实话啊，”
吴晓英一脸无所谓，“我这是为他好，总不能看着他在家啃老吧？到时候别人还得说我们当妹妹妹夫的不管他。”
杨凡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抬起头看向吴晓英，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语气平淡地说：“妹夫的心意我领了。我再在家歇几天，实在找不到活干，再去找你帮忙。”
杨凡不想和吴晓英过多纠缠，毕竟是一家人，闹得太僵也不好看，更何况，这种人的嘲讽对他来说，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吴晓英见杨凡松了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我给你留着位置，想通了随时找我。”说着，他又吸了一口烟，开始跟王秀兰吹嘘自己的生意，从接了多少单子，到认识多少大人物，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自己是个身价百万的大老板。
杨美抱着女儿坐在一旁，时不时给女儿喂点零食，偶尔插一两句话，却总被吴晓英打断。
杨凡安静地坐在桌边，听着吴晓英的吹嘘，心里毫无波澜。
他掏出手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屏幕上的银行余额，心里暗自冷笑。
就这点成就，也值得如此炫耀，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手里有一个多亿，不知道会不会当场跪下来叫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