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又尴尬起来。杨美气得脸都红了，对着吴晓英呵斥道：“吴晓英！你胡说八道什么！哥刚救了你，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吴晓英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我又没说错，十万块在现在这年头真不算啥。要不是我工程款没结，也用不着求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还是谢谢你啊，这十万块我过阵子就还你。”语气里没有半分真诚，反倒像是在施舍一般。
王秀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吴晓英却说不出话来，只能对着杨凡叹气：“凡娃，委屈你了……”
杨凡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没事妈，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对于吴晓英这样的反应，杨凡见怪不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吃完饭后，杨美默默地收拾着地上的碗筷，脸上满是愧疚和无奈。王秀兰坐在一旁，不停抹着眼泪，嘴里念叨着“造孽”。
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轻快的敲门声，伴随着张姨爽朗的笑声：“秀兰，凡娃，在家吗？”打破了屋里的压抑。
王秀兰连忙擦干眼泪起身开门，张姨一进门就笑盈盈的，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满是喜气：“可算赶上你们在家了，我特意晚上过来，给凡娃报个好消息！”
她径直走到杨凡面前，拉着他的手不停夸赞：“凡娃啊，这次张姨绝对给你物色到宝了！这姑娘是985名牌大学毕业，在大城市混得风生水起，这不衣锦还乡了嘛。人长得美得冒泡，皮肤白净、身段窈窕，妥妥的大家闺秀，性子还温柔！”
王秀兰一听，愁云瞬间散了大半，连忙追问：“真这么好？姑娘多大了，家里啥条件？”
“今年二十五，比凡娃小八岁，父母都是体面人。”
张姨笑得更欢，又添了几分神秘，“最难得的是有内涵，不贪慕虚荣，兴趣爱好还高雅，就喜欢研究咱们国家的传统手搓艺术，跟凡娃最配了！”
杨凡听着心里犯疑，却没当场拆穿，只笑着点头：“麻烦张姨费心了。”
一旁的吴晓英瞥了他一眼，嘟囔着“985能看上他才怪”，没敢大声张扬。
张姨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都跟姑娘说好了，明天上午十点，还在那家家常菜馆见面。这姑娘我亲自见过，绝对靠谱，凡娃这次准能成！”
又叮嘱杨凡好好收拾，便笑着走了。
送走张姨，王秀兰乐开了花，一个劲地叮嘱杨凡明天打扮精神点，千万别怠慢。杨凡嘴上应着，心里的疑惑更甚——张姨向来爱夸大其词，这次说得太过完美，反倒透着不真实。
第二天上午，杨凡如约来到家常菜馆，特意换了件干净些的衬衫，虽不算崭新，却也整洁利落——不是为了讨好谁，只是不想让母亲和张姨为难。他走到上次相亲的靠窗位置，远远就看见张姨正对着身边的女孩絮絮叨叨，脸上满是讨好的笑意。
杨凡放缓脚步走过去，张姨立刻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招手：“凡娃来啦，快坐快坐！”
说着，就拉过身边的女孩，语气里满是炫耀，“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杨凡，踏实稳重，本科毕业，在深市干了十年，是个靠谱的好孩子！凡娃，这就是林娜，我跟你说的那个好姑娘，你快打个招呼。”
杨凡抬眼看向林娜，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心里的疑惑并非多余——眼前的女孩，和张姨口中的“大家闺秀”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亮粉色的艳丽连衣裙，裙摆短到膝盖以上，勾勒出张扬的曲线；脸上化着浓重的妆容，眼线画得又粗又长，口红是刺眼的正红色，粉底厚得能遮住毛孔，却遮不住眼角眉梢的轻浮；一头黄色的卷发随意披在肩上，耳边戴着夸张的大圆环耳环，一动就叮当作响。
林娜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扫了杨凡一眼，目光在他那件不算崭新的衬衫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轻蔑，没主动开口，只是慢悠悠地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姿态里满是不耐烦，哪里有半分“温柔温婉”的样子。
“林娜姑娘，你好，我是杨凡。”
杨凡率先开口，语气平淡，神色自然，没有因为她的态度而显得窘迫，也没有因为她的模样而露出异样。
张姨见林娜不说话，连忙打圆场，笑着给两人倒茶：“林娜性子内向，不爱说话，你别介意啊。凡娃，你也别拘谨，跟林娜姑娘好好聊聊，说说你的情况，也听听林娜姑娘的想法。”
林娜这才不情不愿地放下水杯，双手抱胸，语气敷衍：“聊就聊呗，有啥好拘谨的。我先说吧，我这人说话直，不爱绕弯子。张姨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大城市待惯了，这次回来，本来不想着急找对象，架不住张姨一再劝说，就过来看看。”
她说着，故意挺了挺胸，眼神里的优越感毫不掩饰。张姨在一旁不停点头附和：“对对对，林娜姑娘可优秀了，在大城市混得风生水起，这次回来，也是想找个踏实的人，安稳过日子。”
杨凡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平静。
他能清晰地看出，林娜说话时眼神闪烁，语气浮躁，压根不像是受过高等教育、见过大世面的样子，反倒像是在刻意伪装。
“你呢？”
林娜见杨凡不说话，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审视，“张姨说你在深市干了十年，混得不错？具体是做啥工作的？一个月挣多少钱？有房有车吗？”
她的问题直白又现实，没有半分含蓄，一开口就直奔主题，眼里满是对物质的渴求，和张姨说的“不贪慕虚荣”判若两人。
杨凡依旧语气平淡，按照之前的说法如实回应：“刚从电子厂辞职回来，暂时没找活干，以前在厂里做技术，一个月挣几千块，没房没车，手里攒了点小钱，打算先在家歇阵子，再慢慢找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