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故意弱化自己的条件,就是想看看林娜的反应。
听到这话,林娜脸上的轻蔑更甚,语气也愈发敷衍,甚至带上了几分嘲讽:“电子厂打螺丝的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体面工作呢,干了十年,连房连车都没有,也太没本事了吧。”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不是张姨天天跟我念叨,说你踏实靠谱,我根本不会来见你,我在大城市认识的男人,哪个不是有房有车,比你强多了。”
张姨吓得连忙拉了拉林娜的袖子,小声劝道:“林娜,你别这么说,凡娃只是刚回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可林娜却一把甩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我说实话而已,本来就是嘛,没本事还装什么装。”
杨凡看着她嚣张又肤浅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反倒觉得有些可笑,他故意顺着张姨之前的话问道:“林娜姑娘,张姨说你985毕业,衣锦还乡,按照网上的段子,你应该是酒吧里的舞女吧,最近查得紧所以回来了,喜欢研究传统手搓艺术,应该是打麻将吧?”
这话一出,林娜瞬间僵住了,脸上的嚣张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乱,眼神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脸颊微微泛红。
张姨瞬间慌了,没想到杨凡老实巴交的,竟然啥也懂。
“你们年轻人自己聊吧,我就不参与了。”
张姨说完,快速的离开了。
琳娜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挠了挠胳膊肘,袖口滑落下来,露出了胳膊上布满的细密红疹子——密密麻麻,颜色发红,有些地方还脱了皮,正是张姨绝口不提的“美得冒泡”。
杨凡看得清清楚楚,却没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林娜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把袖子拉上去,脸色有些难看,语气也愈发冲:“你看什么看?没见过啊?”
“抱歉。”杨凡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歉意。
“娶我需要五十万彩礼,你拿得出来吗?”
林娜冷声质问道。
“五十万?”
“五十万应该够充给你一辈子的会员了吧。”
杨凡冷笑。
“你……”
林娜气的站起身,准备教训杨凡。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客人起身结账,不小心撞到了林娜的椅子,椅子轻微晃动了一下,林娜手里的水杯洒了一点水在裙子上。瞬间,林娜就炸了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对着那个客人破口大骂:“你眼瞎啊?没长眼睛是不是?走路不知道看着点?把我的裙子都弄湿了,你赔得起吗?”
那个客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赔个不是。”
“道歉有什么用?”林娜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推那个客人,语气凶狠,“我这裙子是我在大城市买的,几百块钱一条,你说赔就赔?今天你必须给我赔现金,不然我就不让你走!”
杨凡坐在一旁,全程冷眼旁观,看着她撒泼打滚的模样,再想起张姨昨天天花乱坠的吹嘘,只觉得哭笑不得——这分明就是个脾气暴躁、举止粗俗的市井女子。
最后,还是那个客人又反复道歉,还主动给了林娜两百块钱,林娜才不情愿地罢休,嘴里还嘟囔着“算你识相”,然后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粗鲁地扯了扯裙子,脸上依旧满是怒气,时不时还挠一挠胳膊上的湿疹。
杨凡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地开口:“林娜姑娘,我看咱们也别浪费时间了,你的要求我达不到。”
林娜一听,不屑的冷笑一声:“不合适就不合适,谁稀罕跟你合适啊?就你这样,没房没车没本事,也配得上我?要不是张姨硬拉着我来,我根本不会见你!”
她说着,拿起自己的包,站起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娜走后,张姨的愧疚写满了整张脸,快速的走进来,拉着杨凡的手不肯松开。
语气里满是自责,眼眶都微微泛红:“凡娃,姨对不住你啊,接连给你介绍两个不靠谱的,让你白跑两趟,还受了这么多气。都是姨糊涂,没打听清楚就乱撮合,害你浪费时间又闹心。”
她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搓着手,神情懊恼又急切。
“姨知道,这次是真的亏欠你。你放心,姨绝对不再随便给你找了,这次要给你介绍的,是我亲外甥女,绝对靠谱,一点都不掺假!”
杨凡看着张姨这副模样,心里再多的无奈也消散了大半,连忙劝道:“张姨,真的没事,你也是好心,我从来没怪过你。相亲本来就讲究缘分,不合适也正常,你别往心里去。”
可张姨却摇着头,态度十分坚决:“不行不行,姨必须给你弥补回来。我这个外甥女,跟之前那两个不一样,是真才实学的大学生,在省城的重点大学读大三,学的是师范专业,性子温柔又文静,人也长得清秀,知书达理的,绝对不是那种浮夸肤浅的姑娘。”
说起自己的外甥女,张姨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絮絮叨叨地补充着:“她从小就懂事,学习成绩也好,待人也谦和,不贪慕虚荣,跟你一样踏实。这不,明天就放假回家了,刚好有空,姨跟她说说,让你们见一面,就算不成,认识一下也无妨。”
杨凡还想推辞,他接连经历两场离谱的相亲,已经有些疲惫,暂时没了再见面的心思。
可看着张姨满眼的愧疚和期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张姨向来热心,这次是真的觉得亏欠他,若是执意拒绝,反倒会让她更过意不去。
见状,张姨连忙趁热打铁,拉着杨凡敲定时间:“凡娃,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三点,还在这家家常菜馆,环境熟,也清净。
姨明天一早就跟我外甥女说,让她好好收拾收拾,准时过来。这次姨保证,绝对不骗你,要是再出问题,姨以后再也不帮你物色对象了!”
看着张姨拍着胸脯保证的模样,杨凡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好,麻烦张姨费心了,明天我准时到。”
得到杨凡的答复,张姨这才松了口气,脸上的愧疚消散了些许,又反复叮嘱了几句,说一定会把外甥女的情况跟她说清楚,不让他再受委屈,才絮絮叨叨地跟杨凡告别,临走前还不忘再次道歉。
杨凡送走张姨,站在家常菜馆门口,微微舒了口气。接连两场荒唐的相亲,耗尽了他不少心力,
杨凡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衬衫,转身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冬日的午后,阳光淡淡的,落在身上没有多少暖意,路边的田埂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寒霜,踩上去咯吱作响。
刚走到半路,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午后的宁静。杨凡连忙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的字样,他心里微微一动,连忙按下接听键,语气轻快:“妈,怎么了?我正往家走呢。”
电话那头,传来王秀兰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声音,慌乱又急切,还夹杂着隐约的啜泣声:“凡娃……凡娃你快回来!不,你别回家,直接去县医院!你爸……你爸他摔倒了,被邻居紧急送到县医院了,你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