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没事的，你别自责。”
杨凡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安抚道，“利息虽然高一点，但我以后好好工作，努力赚钱，很快就能还上的，你别担心，先好好照顾我爸，其他的事交给我就好。”
可王秀兰哪里能放心，嘴里不停念叨着“网贷不能借”“利息太高了”，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吴晓英和杨美抱着孩子匆匆赶了过来，杨美脸上满是焦急，一见到杨凡和王秀兰，就连忙问道：“妈，哥，爸怎么样了？手术费凑齐了吗？”
王秀兰看到吴晓英，连忙冲过去，一把拉住吴晓英的手，“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被吴晓英连忙扶住。王秀兰眼泪直流，语气卑微地哀求。
“晓英，求你了，求你帮帮凡娃，帮帮我们家吧。凡娃为了给你爸凑手术费，借了三十万的网贷，利息特别高，你手里有钱，先拿点出来，让凡娃把网贷还了，不然以后凡娃就完了，求你了！”
吴晓英愣了一下，脸上的焦急褪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闪烁，语气有些敷衍：“妈，这……这三十万可不是小数目啊，我最近公司资金周转也困难，工程款还没结回来，手里也没多少现金，实在是帮不上忙啊。”
杨美也连忙劝道：“妈，你别这样，晓英他确实有难处，我们手里也没攒下多少钱。哥，要不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别借网贷了，利息太高了，实在不行，我问问亲戚朋友，找他们借一借？”
王秀兰摇着头，哭得更伤心了：“没用的，亲戚朋友都不宽裕，没人能拿出这么多钱。晓英，求你了，你就帮帮我们吧，救救凡娃，救救你爸啊！”
吴晓英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躲闪，始终不肯松口，只是不停地找借口：“妈，我手里是真的没钱。再说了，网贷也是凡娃自己要借的，我也没办法啊。”
杨凡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心里没有半分波澜。他早就料到吴晓英会是这个反应，刚才他借网贷的时候，就没指望过吴晓英能帮忙。
看着母亲卑微哀求的模样，再看看吴晓英敷衍推脱的姿态，他心里的寒意更甚——这就是所谓的亲戚，平日里吹嘘自己混得风生水起，可到了真正需要帮忙的时候，却避之不及。
他走上前，轻轻拉开母亲，对着她摇了摇头：“妈，别求他了，没用的。网贷是我自己借的，我自己能还，不用麻烦别人。你别再伤心了，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照顾我爸做手术呢。”
王秀兰看着杨凡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吴晓英敷衍的模样，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靠在杨凡怀里，低声啜泣着。
杨美站在一旁，满脸愧疚，却也没什么办法，只能不停地安慰着王秀兰。
吴晓英见状，松了口气，又假意安慰了几句，说自己会尽量想办法凑点钱，随后就以“公司还有事”为由，拉着杨美匆匆离开了医院，临走前甚至没再多问一句岳父的病情。
杨凡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在哭泣的母亲，又看了看急诊室紧闭的大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父亲平安无事，至于网贷的债务，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吴晓英今日的推脱和冷漠，他也默默记在了心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分钟对杨凡和王秀兰来说，都像是一种煎熬。
王秀兰紧紧攥着杨凡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嘴里不停念叨着：“老天爷保佑，保佑你爸平安无事，保佑手术顺利……”
杨凡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背，语气坚定：“妈，放心吧，爸一定会没事的，医生都是专业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也难免有些紧张。父亲的病情突发，手术虽有把握，却也存在未知风险，他不敢有丝毫松懈，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
脑海里反复浮现出父亲平日里的模样，默默祈祷着手术能够成功。
大约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穿着手术服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家属放心，手术非常顺利，病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后续好好休养，慢慢就能恢复了。”
“太好了！谢谢医生，太谢谢你了！”
王秀兰瞬间激动得哭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和无助的泪水，而是喜悦和庆幸的泪水。她拉着医生的手，不停地道谢，浑身都在轻微颤抖。
杨凡也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很快，父亲被护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身上插着输液管，脸色依旧苍白，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危急模样，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王秀兰快步上前，轻轻握住父亲的手，声音温柔又哽咽：“老头子，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父亲缓缓睁开眼睛，虚弱地摇了摇头，看着王秀兰，又看了看杨凡，嘴角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来，只是眼里泛起了泪光。
杨凡连忙安抚道：“爸，你别说话，好好休息，手术很成功，以后慢慢养着就好了。”
一家人围着病床，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病房里的气氛也终于缓和了下来。可唯有王秀兰，笑着笑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悄悄转过身，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水，眼底满是牵挂和担忧。
手术虽然成功了，但三十万的网贷还压在杨凡身上。
杨凡将母亲的举动看在眼里，心里清楚她的顾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妈，别担心，钱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先好好照顾爸，别让自己太累了。”
王秀兰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语气坚定：“不行，网贷利息太高，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等你爸情况稳定点，我带你去走几家亲戚，说不定他们愿意借钱给我们，先把网贷还了，不然我心里不安。”
杨凡还想推辞，他知道亲戚们大多势利，平日里来往不多，关键时刻根本不会愿意伸出援手，可看着母亲坚定的眼神，他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他不想让母亲太过操心，也想让她亲自看清这些亲戚的真面目，也好彻底断了念想。
下午，父亲的情况渐渐稳定，杨凡安排杨美留在医院照顾，自己则陪着母亲，拎着一点简单的礼品，开始挨家挨户去亲戚家借钱。
他们先去了杨凡的大伯家，大伯家在村里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平日里也总爱吹嘘自己手里有钱，对杨凡一家偶尔也会摆摆长辈的架子。
敲开大伯家的门，大伯母探出头来，看到杨凡和王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敷衍。
“秀兰？凡娃？你们怎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