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吻住了她那不断吐出哀求话语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占意味,吞噬了她所有的呜咽与颤抖。
柳亦晴先是僵住,随即,那残存的理智堤坝彻底溃决,她生涩而急切地回应,手臂更紧地缠上他的脖颈,仿佛要将自己融进他的骨血里去换取生机。
“相公……我……唔……我……爱……唔……我爱你”
烛火摇曳,光影交错。
陈枫揽着她,缓缓向后倒去,将她置于柔软的锦被之上。
他的动作始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而怀中的女子,早已化作一池春水。
罗帐轻垂,掩去一室渐起的暖昧春色声响,唯有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哭音的轻吟,断续溢出,直至夜更深沉。
第二日。
清晨,苏州。
柳府客厅里。
知府家的刘公子端着茶,脸上带笑。
“柳伯父,我早就听说您家大小姐是苏州出了名的才女,性子清冷,像雪里的梅花似的,号称江南第一冰山才女。这样的姑娘,一般人哪配得上啊。”
柳员外心里乐开了花,赶紧接话。
“贤侄太抬举了!小女就是读了几本书,有点小脾气。倒是贤侄你,谁不知道是苏州第一才子,前途无量。咱们能结亲,那是我们的福气。”
两人互相吹捧,越说越热乎。
柳员外压低声音,凑近些。
“不瞒你说,小女和京城陈家那桩旧婚事,就是个空架子。我已经让她去京城当面退婚了,等她回来,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刘公子一听,手里扇子一合,眼睛都亮了。
“伯父说得对!那陈家以前是气派,但是现在一门四将,尽数战死,就剩下了一个不入流武者老四陈枫,豪门陨落,气数将尽。哪能跟您家大业大相比?跟我家更是没法比。等柳小姐回来,我立刻让我爹正式上门提亲。到时候咱们两家联手,那才是真正的天作之合,肯定让全苏州的人都羡慕!”
“好!就这么说定了!”
柳员外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以后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的模样。
刘公子也自信满满,好像已经看到那位“冰山才女”对自己服服帖帖的样子了。
阳光照进来,两人都觉得自己这算盘打得真妙,就等着柳亦晴退婚回来的好消息。
京城,陈府。
晨光透过精致的雕花木窗,斜斜地照进屋内,尘埃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柳亦晴是被浑身散架般的酸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破碎灼热的画面。
她滚烫的肌肤贴着他微凉的身体,她一声声泣不成声的“相公”,她如何不知廉耻地攀附、索求。
又想起来陈枫是如何一句句“女淫贼”贱骂自己。
“嗡”的一声,她脸上血色褪尽,又瞬间涨得通红。
她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到自己未着寸缕,而身侧,陈枫闭目沉睡,呼吸平稳,露出的肩颈上还有几道暧昧的红痕,是她昨夜亲口所吃……
床头还有一抹自己的初次猩红……
强烈的羞耻和悔恨像海啸般将她淹没。
眼泪却不听使唤,大颗大颗地滚落,迅速洇湿了绣着并蒂莲的锦缎枕头。
就在这时,身旁的人动了。
陈枫缓缓睁开眼。
他侧过头,平静地看着她泪流满面、瑟瑟发抖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怜惜,也无嘲讽,就像在看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没说话,也没像话本里那些温柔公子那样伸手安慰。
只是静静看了她几秒,然后径自坐起身,撩开锦被下了床。
精悍的背部线条在她眼前一闪而过,上面有几道柳亦晴昨晚给他身上留下的清晰抓痕。
“妈的,一晚上又咬又抓,五个舞姬也比不上你累人……差点失手一掌劈死你个女淫贼。”
柳亦晴触电般闭上眼,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有条不紊。
等她再鼓起一点勇气,颤抖着睁开泪眼时,陈枫已经穿戴整齐,一袭墨色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冷淡疏离。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到窗边的紫檀木圆桌旁坐下,自顾自倒了杯凉茶。
她用尽全身力气,她颤抖着爬下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地上散落着她昨夜那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罗裙和狐裘,她捡起来,手指哆嗦着,勉强穿好,带子系得歪歪扭扭。
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披在身后,她也顾不上了。
她挪到离床最远的一张绣墩上坐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襟,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
天塌了,她的世界真的塌了。
苏州城里那个清高孤傲、被无数人仰慕的柳家大小姐,一夜之间,失去了最珍贵的清白.
而且……还是她自己不知廉耻求来的。
“我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这样失了身……”她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还……我还那般主动……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
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疯狂滋长。
仿佛只有一死,才能洗刷这滔天的耻辱,才能对得起柳家的门风,才对得起自己过往十几年的骄傲。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桌边那个沉默饮茶的男人,眼底是破碎决绝的光。
“陈……陈公子。可否……劳烦你,帮我取纸笔来。”
“要纸笔何用?”
“写遗书,我做出此等辱没门楣之事,无颜再见父母。唯有一死谢罪,留下书信,陈明原委,只说是自己因为谢家独门淫药,不堪受辱自尽,绝不牵连公子清誉。”
她说得悲壮,眼眶又红了,却倔强地不让眼泪再掉下来,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陈枫静静看了她两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