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陈府,客房院。
午后阳光暖洋洋地晒进陈府客房小院。
赵素素领着陈枫,身后跟着个捧了补品盒子的丫鬟,敲响了柳亦晴的房门。
“柳小姐,可好些了?听说你身子不适,京城这天气啊,不比苏州温润,最易染上风寒。你远来是客,就在我这儿多将养几日,可千万别客气。”
赵素素在柳亦晴床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柳亦晴靠坐在床头,身上盖着薄被,只露出一张略显苍白却依旧清丽的脸。
她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声音有些低。
“多谢夫人挂怀,只是偶感不适,歇歇就好。郎中……已来看过了,也说无大碍,再静养两日便是。”
“那就好,那就好。”
赵素素点头,又吩咐丫鬟将补品放下,“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千万莫要拘束。”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假装欣赏窗外光秃秃树枝的陈枫,像是才回过神来,转过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显浮夸的“惊讶”和“关切”。
“柳小姐病了?哎呀,这可真是……昨日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莫不是昨夜没睡好?着凉了?还是……吃坏东西了?”
他语气真诚,眼神却透着点玩味,慢悠悠地扫过柳亦晴瞬间染上薄红的脸颊和微微闪躲的眼神。
柳亦晴被他看得心头一跳,那股熟悉的燥热似乎又有抬头迹象。
她暗暗吸了口气,指甲掐了掐掌心,面上维持着镇定。
“劳陈公子费心,只是……只是寻常小恙。”
陈枫“哦”了一声,拖长了调子,仿佛真的信了,还往前凑了凑,一脸认真地问。
“小恙也不能大意啊。柳小姐是头疼?还是身上发热?我看你脸有点红,是不是烧起来了?”
柳亦晴:“……”
她脸颊更红了,一半是药力蠢动,一半是气的。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她慌忙回话,气息有些不稳:“劳烦陈公子关心……我没事……”
话音未落,一股更汹涌的热流猛地从小腹窜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柳亦晴身子一颤,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抓着被角的手指紧了紧,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肯定烫得能煎鸡蛋了。
药效似乎又发作了。
“夫、夫人……”
柳亦晴强撑着开口,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轻颤,眼神带着恳求看向赵素素。
“我……我想再歇息片刻……就不多留夫人了。实在是……失礼了。”
赵素素和蔼地点头。
“好好,你且安心休息。枫儿,我们莫要打扰柳小姐了,走吧。”
“是,母亲。”
陈枫从善如流,转身就要跟着离开。
“陈、陈公子!”
柳亦晴急了,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和体内翻腾的难受而有些变调。
陈枫脚步一顿,回过头,挑了挑眉,眼神仿佛在问:还有事?
柳亦晴被他看得心头狂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咬着下唇,在赵素素略带探究的目光下,硬着头皮,用尽最后一丝清明和矜持,细若蚊蚋地说道。
“还、还有一事……想……想单独请教陈公子……关于、关于昨日退婚文书的细节……”
赵素素不懂,柳亦晴说自己需要休息,又要留下枫儿,这是为何。
她没有深究,带着丫鬟,仪态万方地走了出去。
一出院门,转过回廊,赵素素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轻轻“哼”了一声,对身旁的贴身嬷嬷低声吐槽。
“还道是什么真冰山呢,瞧那眼神,都快黏在我儿身上了。世风日下哟,现在的姑娘家,都这般……不矜持了么?病了还不忘单独留人说话,啧啧。”
嬷嬷抿嘴偷笑,不敢接话。
房内,赵素素前脚刚走,柳亦晴最后那点强撑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她急促地喘息着,对屋内侍立的心腹婢女哑声道。
“你……你先出去……在门外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婢女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飞快瞥了下旁边好整以暇站着的陈枫,低低应了声“是”,躬身退了出去,将房门轻轻掩上。
门合拢的轻响刚落,柳亦晴就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前倒去。
陈枫仿佛早有所料,一步上前,正好将人接了个满怀。
温香软玉在怀,带着灼人的温度和甜腻的气息。
柳亦晴的手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窝,胡乱地蹭着,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相……相公……热……好难受……救我……”
陈枫低头,看着怀里这朵彻底化成一滩春水、再无半点冰霜模样的“高岭之花”,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他抬手,指尖慢条斯理地划过她滚烫的耳廓,语气懒洋洋的,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
“哟,柳小姐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说只是‘小恙’。”
柳亦晴此刻哪还顾得上他的调侃,全副心神都被体内叫嚣的火焰占据。
她难耐地扭动着身子,凭着本能去寻他的唇,吐息如火。
“别……别说了……求求你……陈枫……相公……”
陈枫轻笑一声,不再逗她,手臂收紧,将人打横抱起,转身就往床榻走去。
“行,救你。娘子,今日份的‘解毒’……这才刚开始呢。”
帐幔垂下,掩去一室渐起的旖旎春光,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娇吟与男子低沉的轻笑。
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陈府正厅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
厅内熏着淡淡的檀香,烟雾在光束中缓缓盘旋。
赵素素端坐主位。
下首左侧坐着陈枫,一袭月白长袍,此刻正无聊地摆弄着腰间玉佩。
他对面依次坐着三位女子。
楚星岚、苏婉月、林小瑶,皆是他的寡嫂。
楚星岚一身暗红色劲装,头发高高束成马尾,眉宇间带着将门女子特有的英气,坐得笔直如松。
她身侧,两个七岁模样的双胞胎女童正窃窃私语,一个摆弄着木雕小马,一个在纸上涂画。
苏婉月则穿着水蓝色对襟长裙,衣料是上好的苏绣,发髻上插着一支镶玉金步摇,眼角微挑,目光流转间自带三分风情。
她慢条斯理地剥着荔枝,纤纤玉指染上些许汁液。
林小瑶最为年轻,不过十八岁,一身淡青色襦裙,垂首静坐,手里攥着一条素色绢帕。
“柔柔、安安,跟李嬷嬷去园子里玩吧。”
赵素素作为一家之主,准备宣布一个震惊四座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