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01:14:24

“皇上,别院到了。”梁九功适时开口,打破了车内的僵持。

月章这才恍然,自己竟一路被载到了这里,连要去哪儿都忘了问,想来是孕中昏沉,竟成了旁人说的“孕傻”。

“下去。”康熙将身上的大氅解下,裹住月章,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大步下了马车。

梁九功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

“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别院的宫女太监早已在门口跪迎,声浪整齐。

“平身。”康熙抱着月章,特意在众人面前顿了顿,才往里走。

月章知道宫人跪拜不敢抬头,可她这般被天子抱在怀里,难免惹人揣测,一旦被认出,京城里的风言风语,怕是要将她淹没。她窘迫地将脸往大氅里埋了埋,恨不得缩成一团。

康熙只觉怀中人像只受惊的小兽,在陌生地儿,竟下意识往他胸前靠了靠,眼底不由得漾开一抹笑意。

行至无人处,月章听着周遭没了人声,才敢探出头,见已近内院,忙冷声道:“放我下来。”

康熙故意轻轻颠了颠手臂,果然见她惊得抓紧了他的衣襟,眼底满是慌乱。

“哈哈……”他朗声大笑,心情竟莫名好了几分。

直到进了内院的正屋,康熙才将她放下。月章一沾地,立刻往后退了数步,离他远远的,似他身上有刺。

“我这是在哪儿?”

“朕的京郊别院。”

“我要回去。”

“不行。”康熙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你不是要走吗?那就走到这里,其他地方哪儿也去不了。”

月章心头的火直往上窜,却只能死死压着。眼前人不是阿玛额娘,不是待她万般好的范承勋,不是她能肆意发火的人。她咬着牙,敛衽行礼,字字恳切。

“臣妇十六岁出嫁,做范家夫人已有七年。先夫离世,臣妇已下定决心,此生绝不再嫁。”

这话彻底惹恼了康熙,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帝王的冷漠与威严,像在乾清宫上朝奏对时那般,不怒自威。

他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将她拢在阴影里,像那日她送桃花时那般,带着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朕是天子,你没得选,也不能拒绝。”他的手覆上月章的手,指尖微微用力,隔着薄衣,触到她腹中的软肉,语气冷硬,“你乖乖听话,你的孩子,才能平平安安留下来。”

说罢,他再不看月章惨白的脸,甩袖转身,大步离去。

康熙带着侍卫策马回宫,堆积的奏折与政事都等着他去处理。这一忙,便到了亥时三刻。

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康熙长舒一口气,目光落在案上的白瓷瓶上,瓶身曲线流畅,竟不经意想起白日抱她在怀的模样——她瞧着也算高挑,可抱在怀里,竟那般娇小。怀了孕也不见胖,腰还是细细的,许是孕吐厉害,竟瞧着比初见时消瘦了些。

“顾升明回宫了吗?”

“回皇上,顾院正赶在下钥前回来了。”梁九功躬身答道,随即将顾升明的话一一转述。

听到她终究喝了药,康熙挑眉:“她主动喝的?”

梁九功瞧着皇上的脸色,斟酌着措辞,委婉道:“夫人起初不愿,顾院正言是奉命前来,专为夫人诊治养胎,夫人听了,便信了。”

他没敢说,月章最初半分不信,若非实在身子难受,怕委屈了腹中孩儿,又有顾升明以医德担保,说什么也不会喝那药。

康熙哪能不知,她不过是走投无路,只能赌这一把罢了。毕竟他先前说过要开落子方,夫人性子烈,哪会轻易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