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晓棠手一挥,那用了十几年的老衣柜瞬间空了,连个线头都没给这帮吸血鬼剩下。
但这还不够解气。
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窗户上的玻璃?那是稀罕物,公社供销社都常常断货,卸了!
门上的铜把手?能卖废品换糖吃,卸了!
窗框上的铁插销?那也是铁,带走!
只要是能带走的,只要是有用的,哪怕是一颗螺丝钉,孟晓棠都没有放过。
这哪里是搬家,简直就是蝗虫过境,地皮都得刮起三尺高。
最后,她来到了刘翠花和孟老根住的正房。
床底下的私房钱已经被她拿了,但这屋里还有好东西。
墙角那台崭新的“蝴蝶牌”缝纫机,是孟家最值钱的物件。
刘翠花平时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还做了个绒布套子罩着,谁碰一下都得挨顿臭骂。
孟晓棠小时候想用它给自己的破衣服补个洞,被刘翠花一巴掌扇得半天耳朵都嗡嗡响。
“好东西,现在归我了。”
意念闪动,沉重的缝纫机消失在原地。
旁边那个有些年头的红漆立柜,里面塞满了刘翠花攒下的棉被和各色布料,准备给孟晓丽做嫁妆的。
收!
炕上的炕席,收!
窗台上的半瓶雪花膏,收!
就连墙上挂着的那面带红牡丹花的大圆镜子,也没放过。
不过十分钟,原本满满当当的屋子,变得比狗舔过的盘子还干净。
只剩下四面光秃秃的墙壁,和满地经年的灰尘。
孟晓棠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看着这“杰作”,胸口堵了十八年的那口恶气,终于顺出去了一半。
“还有最后一道工序。”
她从空间里掏出一罐早就准备好的红油漆。
这是她在厨房角落翻出来的,估计是孟建国那王八蛋偷回来准备刷家具的。
拿起刷子,在那面被熏得发黑的墙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恶有恶报!”
鲜红的油漆顺着墙面淌下来,像血泪,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齐活儿!”
孟晓棠拍了拍手,把油漆罐子也收进空间,连个作案工具都没留。
经过外屋地厨房时,她脚步一顿,揭开了那口大水缸的盖子。
这是全家人明早做饭洗脸的水。
她从兜里掏出一包强力泻药,毫不吝啬地全撒了进去。
“嘿嘿,火气这么大,给你们全家降降火,不用谢。”
盖好盖子,她悄无声息地来到后院墙根。
这堵墙不高,以前她为了逃跑,在这里踩过无数次点。
回头看了一眼窝棚的方向,那边还能听到刘翠花断断续续的咒骂声和孟老根的呼噜声。
“睡吧,好好睡。”孟晓棠对着那个方向无声地说了句,“明早给你们个大惊喜。”
她脚踩着墙缝,双臂用力一撑,像只轻盈的猫翻上了墙头。
墙外,是茫茫夜色和未知的路。
墙内,是她受尽屈辱的十八年地狱。
从这一刻起,两清了。
孟晓棠跳下墙头,落地无声。
她没有回头,裹紧了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单衣,大步朝村口走去。
村口的老槐树下,停着一辆明天要去县里拉化肥的拖拉机。
开拖拉机的王大爷是村里的老好人,跟李红军关系不错。
孟晓棠之前就跟李红军打过招呼,让他帮忙说一声。
王大爷正裹着军大衣在车斗里打盹,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睁开眼:“晓棠丫头?”
“王大爷,是我。”孟晓棠压低声音,“麻烦您了。”
“唉,造孽啊,苦命的孩子。”王大爷叹了口气,挪了挪身子,“上来吧,这还得俩钟头才走呢,你在车斗里眯会儿。”
孟晓棠手脚并用地爬上车斗,找了个避风的角落缩着。
车斗里有股柴油味,但她闻着却觉得格外安心。
这是自由的味道。
她闭上眼,意念沉入空间。
看着空间里堆积如山的物资:粮食、家具、衣服、被褥……还有那张足以改变她命运的介绍信和断亲书。
嘴角终于忍不住上扬,勾起一个真正的笑。
顾南舟,我来了。这一次,换我来找你。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早晨的露水还挂在叶尖上,村里的公鸡刚打了第一遍鸣。
刘翠花是被冻醒的。
窝棚四面漏风,那一床破棉絮根本挡不住春寒。
“哎哟……我的老腰啊……”
她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揉着酸痛的老腰,一脚踢醒旁边的孟老根,“死老头子,挺尸呢?起来!”
孟老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一脸不耐烦:“吵吵啥!天还没亮呢!”
“赶紧去把晓丽叫起来,让她去知青点看看,要是那些知青来了,咱们还得想办法把人赶走,这房子不能真给出去!”
刘翠花心里还惦记着房子,根本不信孟晓棠真有那魄力。
她骂骂咧咧地往正屋走:“我去拿点面,今早擀面条吃,好歹得让晓丽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找那个顾营长。”
她推开正屋的门。
刘翠花一只脚跨进门槛,嘴里还念叨着:“那死丫头肯定没钥匙,柜子里的东西……”
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哪里还是那个熟悉的家?
缝纫机呢?没了。
立柜呢?没了。
连墙角的尿壶都没了!
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壁,和墙上那还在往下滴着红油漆的四个大字——恶有恶报!
刘翠花揉了揉眼睛,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这不是梦。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划破了红星大队的清晨,惊飞了树上的麻雀,也吓得隔壁正在刷牙的王媒婆吞下了半口牙膏沫子。
“遭贼了!遭贼了啊!!”
刘翠花疯了一样冲出屋子,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烂泥地上,双手拍着地嚎啕大哭。
“我的缝纫机啊!我的棺材本啊!都没了啊!那个杀千刀的小畜生啊!她是鬼啊!她是鬼啊!”
孟老根披着衣服跑出来,看到屋里的景象,两眼一翻,直接抽了过去。
孟晓丽跑进自己的房间,几秒钟后,里面传来更绝望的哭喊:
“我的的确良裙子!我的布拉吉!连我的头花都没了!啊啊啊!我穿什么去见顾团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