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走山腿”,把底裤都给露了个干净。
这是在那几年乱的时候,活跃在省界线一带专门干绑票行当的人才说的切口。
旁边的女人吓得浑身一哆嗦,第一反应不是看男人,而是死死捂住怀里孩子的脸,生怕被人看见。
“对不起,对不起!同志,实在是对不起,车太晃了……”
孟晓棠连忙弯腰捡缸子,脸上装出一副吓坏了的模样,连连作揖,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抹布就要去给男人擦裤子。
那个动作,是在摸刀。
旁边的精瘦男人反应更快,一把按住横肉男的手腕。
三角眼阴恻恻地盯着孟晓棠,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就是个还没长开的乡下丫头,眼里的凶光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大哥,别惹事,这趟‘货’紧俏。”精瘦男压低声音,用只有几个人能听到的方言嘟囔了一句。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更是反应过激,侧身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那力度大得像是要把孩子勒死,根本不顾孩子的脸已经被闷得发紫。
“滚!再不滚老子把你扔下去!”横肉男恶狠狠地瞪着孟晓棠。
“我滚,我这就滚……”
孟晓棠哆哆嗦嗦地捡起水壶,转身就跑,像是真被吓破了胆。
直到跑回车厢连接处,她脸上的惊恐瞬间消失。
确认了,三个老手,身上带了家伙。
两个孩子,一个被拐妇女。
这配置,要是硬来,这帮亡命徒绝对敢在车厢里动刀子,到时候伤了孩子或者周围的乘客,那后果不堪设想。
得智取。
孟晓棠把空水壶往空间一扔,快步走回软卧车厢。
顾卫国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见她回来,摘下眼镜:“水没打着?”
“顾老,出事了。”
孟晓棠走到床边,压低声音,语速极快:“14号车厢,倒数第三排,两男一女,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被控制的妇女。是人贩子,而且是手里见过血的那种。那个胖子腰里别着弹簧刀,瘦子估计也有家伙。”
顾卫国那种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伐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确定?”
“确定。刚才我用热水试过了,那男的张嘴就是‘走山腿’,这是边境土匪的黑话。而且那个被控制的妇女瞳孔涣散,明显被喂了致幻类的药。”
“岂有此理!”顾卫国一巴掌拍在床沿上,“朗朗乾坤,竟然敢在老子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他转头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上铺看报纸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是他的警卫员,刚才为了不引人注目一直没出声。
“大刘!带上家伙,把这几个杂碎给我端了!”顾卫国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是!”大刘把报纸一扔,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配枪。
“慢着!”
孟晓棠伸手拦住大刘,“不能硬抓。硬座那边人太多,那帮人是亡命徒,一旦发现暴露,肯定会拿孩子当挡箭牌。到时候狗急跳墙,伤了人质或者群众就麻烦了。”
大刘动作一顿,看向顾卫国。
顾卫国眉头紧锁:“丫头,那你有啥主意?”
“把他们分开,各个击破。”孟晓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不是喜欢给人下药吗?那我就让他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药到病除’。”
她把手伸进帆布包,意念一动,一包用牛皮纸包着的白色粉末出现在掌心。
这是她专门调配的加强版泻药,巴豆、大黄加芒硝,那威力,当初差点把孟家那个大粪坑给炸了。
“顾老,能不能帮我弄套列车员的衣服?不需要多合身,是个蓝色的就行。”
顾卫国看着那包药粉,嘴角抽了抽。这丫头,路子是真野啊。
十分钟后。
14号车厢。
孟晓棠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列车员制服,头上戴着大檐帽,压低了帽檐。
手里提着个大号铁皮水壶,胳膊上还挎着个篮子,里面装着几个白面馒头。
“列车长送温暖了啊!前面的路塌方,晚点两小时,大伙儿喝口热水,吃个馒头垫垫肚子!”
她一边吆喝,一边往后走。
这时候的人都淳朴,一听列车送吃的,一个个感激涕零。
走到那三个人贩子面前时,孟晓棠脚步一顿,笑得一脸憨厚:“几位老乡,看你们带孩子不容易,这热水和馒头多给你们留点。”
说着,她手脚麻利地倒了三杯水,那是她特意“加料”的。
那两个男人其实早就渴得嗓子冒烟了,但这行当警惕性高,本来不想喝。
可一看周围人都喝了没事,又是这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列车员送的,再加上那白面馒头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谢了啊,妹子。” 为首的男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另一个男人和那女人见状,也都没忍住,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孟晓棠看着他们喝得一滴不剩,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慢点喝,管够。”
不用谢,这是给你们黄泉路上清肠胃的。
她转身继续往前发馒头,余光却始终盯着那边的动静。
药效发作得比预想的还要快。
不到五分钟,为首的那个男人脸色突然一变,肚子里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咕噜”声。
“操……怎么……怎么回事……”
他捂着屁股,夹着腿,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紧接着,那个女人和精瘦男也脸色大变。
这种经过孟晓棠改良的泻药,药效发作极快,而且那是真的憋不住,就算是铁打的汉子,这时候也得跪。
“不行了……老二,你看好……我看好货……”横肉男哆哆嗦嗦地站起来,“我要去茅房……憋不住了……”
“哥……我也……”精瘦男脸都绿了,两腿打着摆子。
两人对视一眼,那种即将喷涌而出的危机感战胜了一切理智。
“快去!”
两人捂着屁股跌跌撞撞地往车厢两头的厕所冲去,连地上的蛇皮袋都顾不上了。
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座位上,只剩下那个抱孩子的女人。
她虽然也肚子里翻江倒海,但毕竟是个女人,还抱着孩子,强忍着那一波波的便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整个人都在发抖。
就是现在!
孟晓棠对着不远处早就混在乘客里的大刘打了个手势。
大刘眼神一凛,像是一头猎豹,猛地从人群中暴起,扑向那个女人。
“警察!别动!”
这一声怒吼,震住了整个车厢的人。
那个女人虽然被泻药折腾得半死,但那股亡命徒的狠劲儿还在。
就在大刘的手指即将碰到她肩膀的一瞬间。
“别过来!”
女人发出一声尖厉的嘶吼,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弹簧刀。
“咔哒”一声脆响。
锋利的刀刃弹开,在昏暗的车厢灯光下闪着寒光。
她没有去捅大刘,而是把刀尖猛地抵在了怀里那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脖子上!
婴儿稚嫩的皮肤瞬间被划出一道红线,鲜血渗了出来。
“退后!都给我退后!不然我弄死这个小兔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