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都给我退后!”女人歇斯底里地尖叫,眼球红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不知道是怕的,还是肚子里那股翻江倒海的绞痛闹的。
大刘停在三米开外,满头大汗。
他是侦察兵出身,眼毒,知道这距离太远,还没等扑上去,那刀就能把孩子的大动脉挑了。
周围的乘客吓得直往后缩,生怕溅一身血。
“大姐,你别冲动。”
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孟晓棠穿着那身不合体的列车员制服,一步步往前走。
她走得不快,双手举过头顶,示意自己手里没武器。
“我是给你们送馒头的列车员,刚才咱们还聊过。”
孟晓棠盯着女人的眼睛,“你肚子不舒服吧?是不是疼得厉害?那是因为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你把孩子放下,我带你去找医生,车上有医生。”
女人的脸白得像张纸,那股剧烈的腹痛让她神智都有点恍惚。
“医生……我要医生……不行,我要下车!”女人疼得浑身哆嗦,双腿直打摆子,那是泻药劲头上来了,全凭一股狠劲夹着,“让开!让我下车!”
“行,让你下车。”孟晓棠脚下没停,还在不动声色地缩短距离,“但车还没停稳,你抱着孩子怎么跳?摔着你自己没事,这可是你的摇钱树。”
这话糙理不糙,直接戳中了人贩子的心思。
就在这说话的功夫,孟晓棠已经走到了两米的位置。
女人突然警觉,把刀往肉里送了一分,婴儿受到惊吓,“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站住!你个死丫头片子别过来!再过来我捅死他!”
就在这时,车厢两头的厕所方向几乎同时传来一阵嘈杂的叫骂声和撞击声。
“老实点!公安!”
“哎哟卧槽……拉裤兜子里了……轻点!”
那是大刘叫来的帮手,把那两个正在厕所里喷射的同伙给堵了。
那女人听到同伙被抓的动静,心神大乱,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去。
千钧一发!
孟晓棠等的就是这一秒。
她藏在举起的右手掌心里的东西猛地弹出。那是一枚她在空间里顺手摸出来的袁大头银元,分量十足。
银元带着破风声,精准无比地砸在女人持刀的手背麻筋上。
“当啷!”
女人手背剧痛,半边膀子瞬间发麻,弹簧刀脱手掉在铁皮地板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蓝色的影子已经扑到了眼前。
孟晓棠没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女人的手腕,向反关节方向狠狠一拧,右手顺势穿过她的腋下,腰胯发力,在那狭窄的过道里,直接来了个标准的过肩摔。
“砰!”
一声闷响,连带着整个车厢的地板仿佛都震了三震。
那一百六七十斤的女人被这一记狠摔砸得七荤八素,后背着地,在那一瞬间,原本就在强撑的括约肌彻底失守。
一股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但孟晓棠没嫌弃,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在摔人的同时,另一只手极其轻柔地捞住了那个差点飞出去的襁褓,稳稳护在怀里。
“啊——!我的腰!”女人躺在地上,混着屎尿屁在那惨叫。
孟晓棠把孩子递给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大刘,转身对着地上的女人就是一脚。
这一脚没客气,直奔肚子。
“喜欢拿刀划拉孩子是吧?”
“喜欢喂药是吧?”
“喜欢拐卖妇女是吧?”
孟晓棠每问一句,脚下就加一分力。
她专挑肉厚又不致命的地方踢,既能让人疼得钻心,又不至于打死人。
“别打了……女侠饶命……哎哟……”女人抱着头在地上打滚,哪还有刚才那股子亡命徒的狠劲。
大刘看得眼皮直跳。
这丫头,下手真黑啊。
不过……真他娘的解气!
“好!打得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紧接着,整个硬座车厢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这种丧尽天良的玩意儿,就该打死!”
“同志,好样的!”
“刚才那一下子太漂亮了!这身手,比那样板戏里的侦察兵还利索!”
刚才那些躲得远远的乘客,这时候都围了上来,一个个义愤填膺,甚至有人趁乱也上去补了两脚。
孟晓棠收了势,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制服领口,在那股难闻的味道里,愣是站出了一股子如青松般的挺拔劲儿。
角落里,那个被喂了药的年轻妇女药劲稍微散了些。
她呆呆地看着大刘怀里的孩子,眼睛里涌出大颗大颗的泪珠。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嘴里喊着:“宝……宝宝……”
大刘赶紧把孩子递过去。
那妇女一把抱住孩子,死死搂在怀里,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放声大哭。
那种失而复得的悲恸,听得在场不少大老爷们都红了眼眶。
乘警长和列车长这时候终于挤了过来。
看着满地狼藉,被制服的人贩子,还有那个英姿飒爽的小姑娘,列车长激动得握住孟晓棠的手。
“同志!感谢你!太感谢你了!你是我们全车的英雄啊!要是这孩子真出了事,咱们这趟车所有人都没法交代!”
列车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党员,此刻激动得语无伦次。
“应该的。”孟晓棠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指了指地上那个还在哼哼的女人,“人交给你们了,那两个男的在厕所,估计得让人去冲洗一下,那场面可能不太好看。”
大刘在旁边憋着笑。
何止是不好看,那是相当“壮观”。
孟晓棠把身上那件列车员外套脱下来还给列车长,也不管身后众人的挽留和赞叹,转身挤过人群,往软卧车厢走去。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主要是那女人拉裤兜子的味儿实在太冲了,她怕再待下去把自己早饭熏出来。
回到软卧车厢,顾卫国正坐在铺位上,看着走进来的孟晓棠,眼里满是赞许。
“丫头,身手不错。”顾卫国这种老将,眼光毒得很,刚才那一招过肩摔,干脆利落,没个三五年苦功练不出来,“以前练过?”
“打猪草的时候跟山里的老猎户学过两手,用来防狼的。”
顾卫国笑了笑。
防狼?那确实是把好手,刚才那几个人贩子,可不就是披着人皮的狼么。
“这次你立了大功。”顾卫国指了指窗外不断倒退的树影,“到了西南,有什么打算?”
孟晓棠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红得发亮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找人,过日子。”
顾卫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我就喜欢你这股子劲儿!到了西南,要是那人敢欺负你,你来找我,老头子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