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孟晓棠面不改色。
“哎哟,我就说嘛!一看这气质,那就是咱们军嫂的苗子!”那小战士一拍大腿,热情地指路,“去大山的班车就在火车站西边的客运站,下午两点有一趟,这会儿去正赶趟儿!”
套到了话,孟晓棠道了声谢,转身没入街道拐角的人流中,身姿利落。
那两个小战士直到孟晓棠走远了,才猛地回神。
“哎!忘了问了,这女同志叫啥?”
“刚才她好像提了一嘴,叫……叫孟晓棠?”
“等等,顾团长那个定亲对象,好像……也姓孟?”
两个小战士面面相觑,眼里全是惊骇和同情。
“要是真的……那咱们顾团长这‘活阎王’的日子,怕是要过到头咯!”
……
孟晓棠小战士按照指的路,很快找到了长途汽车站。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离发车还有四十分钟。
她没急着买票,而是绕到车站后身的一条死胡同里。
确认四下无人后,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空间里,灵泉井咕嘟嘟地冒着热气。
孟晓棠把帆布包随手扔在草地上,看着那几斤酱牛肉和猪油渣,满意地拍了拍手。
“既然是去见便宜老公,总不能空着手。”
而且听说那顾团长还挺抢手?什么文工团台柱子、还有烂桃花……
孟晓棠低头看了看自己。
这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上面还沾着火车上的烟味、人贩子的脚印,以及刚才炒菜溅上的油星子。
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像顶着个鸟窝。
虽然底子不错,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风吹日晒,皮肤干瘪发黄。
再加上这副尊容,别说去打脸那些莺莺燕燕了,估计连大门岗哨那一关都难过。
“要想俏,一身皂。要想美,灵泉水。”
孟晓棠走到灵泉边,掬起一捧泉水洗了把脸。
清凉的泉水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那种熟悉的酥麻感再次袭来。
不仅仅是解乏,更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毛孔里推拿,将体内的污浊一点点挤出来。
她干脆脱掉那身脏衣服,整个人浸入灵泉水积成的小水潭里。
洗髓伐骨的痛感虽然微弱,但也让人忍不住轻颤。
黑色的杂质顺着毛孔排出,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大概过了半小时,孟晓棠从水里站起来。
她随手一挥,空间里的风将身上的水珠带走。
低头一看,孟晓棠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本蜡黄粗糙的皮肤,此刻像是剥了壳的鸡蛋,白皙透亮,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手臂和双腿的线条紧致流畅,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最绝的是那张脸。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就像是被最顶级的画师重新描摹过一样。
眉若远山,不画而黛;眸似星辰,顾盼生辉。
原本干瘪的身材,在灵泉的滋养下,竟然也鼓胀了不少。
那件旧衬衫穿在身上,竟然有些紧绷,勾勒出令人血脉喷张的曲线。
这哪里还是那个乡下受气包?
这分明就是个祸国殃民的妖精!
“这就对了。”
她在空间里翻找了一会儿。
之前把孟家老底抄了,顺手也收了几件稍微能看的衣服。
挑了一件淡蓝色的的确良衬衫,这种料子在这个年代可是紧俏货,穿身上挺括、精神。
下身配一条深色军裤,裤脚挽起一截,露出一小节白得晃眼的脚踝。
虽然还是旧款式,但架不住人美身材好,这朴素的打扮硬是被她穿出了一种禁欲又撩人的高级感。
把头发拆开,用手指简单梳理了一下,编成一条松散的麻花辫垂在胸前。
既干练,又透着股慵懒的媚意。
收拾妥当,孟晓棠拎着帆布包,闪身出了空间。
再回到车站时,周围人的目光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她是路人甲,现在她一出现,就像是在灰暗的背景板上打了一束追光灯。
售票窗口的小伙子看得手里的票都忘了撕,结结巴巴地问:“同……同志,去……去哪?”
“8341部队驻地。”
孟晓棠的声音清脆悦耳,听得小伙子耳根子都红了。
孟晓棠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发动,摇摇晃晃地驶向大山深处。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城镇逐渐变成了连绵的青山。
路越来越颠,孟晓棠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顾南舟,你的“村姑”媳妇来了!
上辈子,这男人被堂妹冒名顶替,稀里糊涂地养了白眼狼一辈子。
这辈子,我也算是千里追夫了。
车子在一个急转弯后,视野豁然开朗。
远处的山坳里,一座庄严肃穆的营区大门映入眼帘。
黄土飞扬,热浪滚滚。
孟晓棠拎着帆布包跳下车,抬眼就瞧见那八个烫金大字——“听党指挥,能打胜仗”。
两边的哨兵握着钢枪,身板挺得像两杆标枪,目不斜视,一股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这就是8341部队。
上辈子,她被孟家人关在牛棚里,直到死都没能来看一眼这个曾许诺要娶她的男人的地方。
孟晓棠深吸一口气,刚迈出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
大门口并不清净,侧门的接待室外头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的,像是在看什么稀罕景儿。
人群正中间,一抹艳俗的红色格外扎眼。
那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件明显不合身的收腰大红布拉吉,腰那儿勒出一圈肉,裙摆大得能兜住风。
脚下踩着双挤脚的小皮鞋,走起路来跟踩高跷似的。
头发刚烫过,卷得跟一头方便面似的,脸上那粉搽得比墙皮还厚,正扭着腰肢跟哨兵撒娇。
“同志小哥,你就通融通融嘛!我大老远从老家来,这一路容易吗?我都说了,我是你们顾团长的未婚妻!”
孟晓棠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
那条裙子,她化成灰都认得。
那是母亲临终前用压箱底的积蓄给她扯布做的嫁衣,一针一线都藏着母亲的疼爱。
当初她被关起来后,这裙子就不翼而飞了。
原来是穿在了这只野鸡身上。
孟晓丽。
她的好堂妹,二叔家的掌上明珠。
上辈子就是她,顶着自己的名字嫁给了顾南舟。
这辈子,她居然还敢来?还穿着自己的嫁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