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寂静的、只有篝火噼啪声和溪水潺潺声的夜晚，异变陡生！
“嗖！嗖！嗖！”
几支箭矢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林中黑暗处射来，目标直指篝火旁的两人！
黄蓉眼眸一闪，手持打狗棒，反应极快，听风辨位，身形如鬼魅般一晃。
同时玉手一挥，打狗棒精准地将射向她的两支箭矢击落在地。
杨过也猛地侧身翻滚，一支箭擦着他的肩头飞过，钉入身后的树干，箭尾犹自嗡嗡颤动。
“什么人？！”黄蓉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地扫向箭矢来处。
“嘿嘿嘿……没想到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能碰到这么水灵的娘们儿！”
粗嘎难听的笑声响起，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七八个手持刀斧、粗布衣裳的汉子从树林阴影里钻了出来，呈半圆形围住了篝火。
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满脸横肉，剩下的一只眼睛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淫邪贪婪的光芒，死死盯在黄蓉脸上、身上。
“老大，这娘们真他娘的标致！比镇上窑子里的头牌还够劲！”
一个獐头鼠目的瘦子舔着嘴唇，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黄蓉身上逡巡，“你看这脸蛋，这身段……啧啧，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有味道的！”
“何止有味道，你看她这气度，跟仙女儿似的，不会是哪个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小娘子吧？”
另一个络腮胡子也嘿嘿淫笑，“正好，哥几个今晚有福了！这荒郊野岭的，叫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哈哈哈哈！！！”
“大哥，今天该轮到小弟排第一个了吧？”
污言秽语如同毒雾，瞬间弥漫开来。
这些山贼显然是将黄蓉当作了可以随意欺凌的弱女子。
至于旁边的杨过，一个大孩子，在他们眼中更是不值一提。
黄蓉面沉如水，眼中寒光凛冽。
她行走江湖多年，何曾受过如此侮辱？！
正待出手教训这群不知死活的蠢贼，却听见身旁传来杨过的怒吼。
黄蓉侧目看去。
“你们……找死！”
杨过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狠戾。
在他的心里，黄蓉已经是他杨过的女人了。
岂容他人戏言？！
下一秒，杨过整个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直愣愣的扑向那个独眼大汉！
“过儿！小心！”黄蓉惊呼。
这些山贼武虽然不入流，但人多势众，又手持利刃。
“嘿！小兔崽子找死！”独眼大汉见杨过竟敢率先冲来，狞笑一声，挥起手中鬼头刀，搂头便砍！刀风呼啸，势大力沉。
杨过却不闪不避，在刀锋临头的瞬间，身形诡异地一矮，竟从大汉腋下钻过，同时右手成爪，狠狠抓向大汉的肋下！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出乎大汉意料。
大汉痛哼一声，肋下衣服被抓破，留下几道血痕。
“妈的！”大汉又惊又怒，转身再劈。
其他山贼也反应过来，纷纷呼喝着挥舞刀斧向杨过砍来。
他如同疯虎入羊群，凭借着从欧阳锋那里学来的诡异身法和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在刀光斧影中穿梭。
躲开劈向头顶的一斧，反手夺过一把短刀，顺势捅进一个山贼的小腹；
侧身让过横扫的钢刀，肘击狠狠撞在另一个山贼的太阳穴上；
肩膀上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反而更激发了凶性，一脚踹飞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山贼……
“疯子！这小子是个疯子！”山贼们被他这状若疯魔、悍不畏死的打法吓住了，攻势不由得一滞。
黄蓉站在外围，手中的打狗棒蓄势待发。
她看着火光与刀光中那个浴血奋战、状若疯狂的身影，看着他为了那些侮辱她的话而爆发出如此惊人的、近乎自毁般的战斗力，心中的震动难以言喻。
她看得出，杨过的武功根基尚浅，招式也杂乱无章，但他此刻爆发出的那种狠绝、那种不顾一切的气势，却让人心惊。
更重要的是，他为何如此？！
仅仅是因为那些山贼出言不逊？！
自从靖哥哥痴迷武功、冷落她以来，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人如此纯粹地、不计后果地、只为维护她而拼命了。
就在她心神激荡的瞬间，那独眼大汉觑得空隙，趁着杨过被两人缠住，悄悄绕到侧面，眼中凶光一闪，鬼头刀无声无息地朝着杨过后心猛刺过去！
“过儿小心背后！”黄蓉厉声提醒，手中就打狗棒闪动，就要出手相助。
但杨过反应更快！
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在刀尖即将及体的刹那，猛地向前一扑，躲开致命一击，同时手中夺来的短刀反手向后掷出！
“噗嗤！”
短刀精准地没入独眼大汉的咽喉！
大汉瞪大了仅剩的一只眼，难以置信地捂着喉咙，嗬嗬几声，仰天倒下。
首领毙命，剩下的山贼顿时胆寒，发一声大喊，丢下武器，四散逃入林中。
黄蓉美眸闪过一抹寒意，手中打狗棒挥出，棒影从四面八方飞出，四散而逃的山贼立刻暴毙在打狗棒下。
刹那间，血腥味弥漫开来。
杨过站在原地，肩膀和手臂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衣衫。
其实，他是故意受点小伤，在黄蓉面前藏拙。
不然凭这些山贼，根本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毕竟，猎人以猎物的方式出现，才更有意思。
而他之所以想受伤，当然是想得到黄蓉的怜惜。
果然，黄蓉快步走过去，伸手先点了杨过伤口附近的穴道止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你……你怎么如此拼命？不过是一群宵小，我随便出手几招，就打发了。”
杨过看着黄蓉近在咫尺的、写满担忧的脸，柔声道：“他们……污言秽语，竟然说我的郭伯母，我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杀了他们。”
简单的话语，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黄蓉心上。
她为他处理伤口的手指微微一顿，低声道：“傻孩子，先处理伤口。”
她连忙拿出金疮药，小心地为他清洗、上药、包扎。
过程中，两人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汗味，混合着少年特有的气息。
而杨过，则能清晰地看到黄蓉低垂的、不断颤动的睫毛。
美极了！
黄蓉为杨过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仔细地包扎好，手指却仿佛黏在了绷带的结上，久久没有松开。
终于，她松开了手，起身想去溪边清洗一下手上的血迹，也借机拉开这令人心慌的距离。
“郭伯母。”
杨过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黄蓉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杨过缓缓站起身，走到黄蓉面前，挡住了她看向溪水的视线。
“郭伯母。”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干涩，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在桃花岛，你在温泉中洗澡，是我给你按摩的，那夜……其实你不是做梦，那人也不是郭伯伯，其实是我。”
黄蓉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当胸击中，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杨过，那夜模糊而滚烫的记忆碎片，夹杂着梦境的迷离。
此刻却随着他这句直白到残忍的话，如潮水般汹涌回卷，变得清晰而具体。
那些她曾在梦中下意识回应却以为是靖哥哥的触碰……
原来，那不是梦。
那荒唐而悖德的一切，竟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