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四天，日子过得像温吞水。
李默每天雷打不动，准点把一百绿能点兑换成一万元现金。
看着银行卡余额从一万出头，慢慢爬升到五万，心里那份因贫穷而生的焦灼，总算被实实在在的数字熨平了些。
与之相对的，是系统界面里再次归零的绿能点。
隔壁1802安静了许多。张涛又来过两次，一次在白天，一次在深夜，无非还是老一套，软硬兼施，想复合，想证明林雨薇离了他不行。
林雨薇似乎练出了几分铁石心肠，门都没让他进，隔着门冷言冷语顶回去。
有两次动静稍大，李默在屋里听见了，但没再出去。
他摸到点规律，只要自己不出现，张涛那股邪火找不到新靶子，吵不了多久自己就没趣地走了。
林雨薇的好感度停在了55，没再动过。
平静之下，李默的心思全系在了另一头。
第四天上午，阳光难得不错。李默坐在客厅，翻来覆去看着手机里曹雨沫昨晚发来的一个“加油”表情包，下定决心。他发了条微信过去：“地址给我。今天方便吗？我过来一趟。”
对面很快回了，是一个定位，魔都普陀区一个老式居民小区，附带一个紧张兮兮的兔子表情：“方便的……李默哥哥你真的要来吗？”
“嗯，等着。”
地方不远，地铁几站路再加一段步行。小区有些年头了，外墙斑驳，楼道昏暗。
李默按照门牌号找到三楼，敲门。
李默下意识整了整衣领，手心居然有点汗。
门开了。
李默准备好的说辞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看着门后的人，足足愣了两秒。
曹雨沫站在门口，显然是精心打扮过。
不再是直播间里那套灰扑扑的卫衣裤，也不是昨天那身甜妹针织衫。
她上身是一件白色的水手服款短袖，领口和袖口绣着蓝白条纹，颈前系着一个俏皮的粉色领结，甜美度直接拉满。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百褶短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最抓眼的是那双白色的过膝长筒袜，紧紧包裹着线条匀称的小腿，在大腿处勒出一圈柔软的肉感。
她依旧梳着双马尾，脸上化了比直播时更精致元气的妆容，眼睛显得又大又亮。
这身极致甜美、近乎二次元动漫里走出的装扮，却与她此刻有些局促不安的神情形成了微妙反差。
她手指绞着裙边，脸颊泛红，小声说：“李默哥哥……你，你进来吧。”
李默移开视线，侧身进屋，心里却忍不住又飘回刚才的惊鸿一瞥。
这姑娘，平时直播裹得严严实实是真浪费啊！看着个子小小，没想到……这么有料。
那水手服胸前被撑起的饱满弧度，绝不止是可爱那么简单。
他脑海里莫名冒出个不合时宜的念头：这身材，真是逆天了。
房间比他想象中稍大一点，一室一厅，收拾得异常整洁温馨。
随处可见毛绒玩偶，窗帘和桌布都是暖色系，墙上贴着些可爱的贴纸和她的照片。
客厅兼做直播场地，角落摆着声卡、麦克风和补光灯，背景是特意布置过的星星灯串和软木板。
“家里有点乱……李默哥哥你坐。”曹雨沫手忙脚乱地想把沙发上几个玩偶挪开。
“不用忙。”李默在沙发上坐下，没多绕圈子，直接从随身带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曹雨沫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袋子，脸色一变，似乎猜到了里面是什么，没去碰，只是抬起眼，惶惑地看着李默。
“这里是五万，现金。”李默语气平静，开门见山，“你点一下。”
“不……我不能收！”曹雨沫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了缩，头摇得像拨浪鼓，“李默哥哥，这真的不行！我们说好的，我不能……”
“听我说完。”李默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这是他路上反复推敲过的说辞，“这五万，不单纯是给你。”
曹雨沫停下摇头，怔怔地看着他。
“如果你实在接受不了馈赠，那就换个方式。当作我对你的投资。”
“我花钱在直播间听歌，是消费。但我现在投钱给你，是投资。我投资我看好的项目。而曹雨沫，你就是我现在最看好的项目。”
他顿了顿，观察着她的反应，继续道：“我看了你这么多天直播，听了你唱那么多歌。你的嗓音条件、你对歌曲情感的理解，还有你身上那种……没被完全磨掉的灵性，都是稀缺品。你那个前男友，他不是在打造你，他是在摧毁你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把你往一条死胡同里带。”
曹雨沫的嘴唇动了动，眼眶开始发红。
“我相信，只要你彻底摆脱他，不再受他那种急功近利的想法影响，真正遵循自己的内心去唱歌，去展示你真实的风格，”李默指了指她这身装扮，“你一定会不一样。你会吸引到真正欣赏你、喜欢你这种特质的观众。这五万，就是我买你未来潜力的原始股。亏了，算我眼光不行；赚了，我希望看到你走得更远。”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但逻辑上能自洽，听起来也足够真诚。
曹雨沫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裙摆，白色的长袜下，脚趾不自在地蜷缩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极轻的声音问：“投资……那我……我需要做什么？”
“做你自己。好好唱歌。尽快跟他断干净。”李默放缓语气，“另外，不瞒你说，我其实……也会写点歌。这几天听你唱，我有点灵感，在想能不能试着为你量身写一两首。如果我们合作，效果不错，那这五万，就算是我预付的合作意向金，你看怎么样？”
“写歌？”曹雨沫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的光彩，“李默哥哥你……你还会写歌？”
“略懂皮毛，试试看。”李默含糊道，心想大不了到时候再找系统兑换个初级作曲什么的。
这个提议似乎击中了曹雨沫内心深处某个柔软的、渴望被专业认可的地方。
她看着茶几上那袋钱，又看看李默，眼神剧烈地挣扎着。自尊心在说不能要，对自由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憧憬却在疯狂拉扯她。
最终，她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豁出去的决心：
“好……我接受。就当是……李默哥哥你对我的投资，和合作意向金。”她抬起头，努力想显得坚定一些，“等他下午回来，我就跟他说清楚，把钱还给他。”
目的达成。李默心里松了口气，脸上却没什么变化，只是点点头：“嗯。记住，态度要坚决。钱还了，欠条让他写，一切两清。”
“嗯！”曹雨沫用力点头。
正事谈完，气氛稍微松快了些。曹雨沫似乎想尽地主之谊，小声问：“李默哥哥，你……你中午留下来吃饭吗？我去买点菜……”
“不了。”李默立刻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你这边处理好，随时告诉我。”
他走得毫不犹豫，甚至有点匆忙。曹雨沫送他到门口，看着他迅速下楼的背影，心里那点想好好招待一下对方的念头，变成了淡淡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不知道，李默匆匆离开的真正原因是——钱包里，只剩下三百多块了。在魔都，请女孩子吃顿像样的饭，这点钱可能真的不太够。
金主爸爸的面子，不能折在饭桌上！
走出老旧的小区，站在明媚的阳光下，李默回头望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居民楼。
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又看了看系统界面里那个【绿能点：0】的显示。
“快点分手吧，曹雨沫。”他低声自语，“我的饭钱，还有下个月的房租，可都指望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