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灼的嘲笑突如其来,打得段行宁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这个弟弟平时和哥哥关系不好,有事没事就唇枪舌战,但这还是第一次,兄弟俩因为安梨的事情发生冲突。
“段灼,你什么意思?”段行宁下颚线绷紧,眉峰微蹙,“我今天之所以这样做都是为了安梨好。”
“为她好就是冤枉她吗?为她好就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惩罚她扣她奖金吗?”段灼丝毫不掩饰眼里的冷嘲热讽,“你这个好,一般人还真的承受不起。”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咱妈和温夫人的关系一直很好,难不成为这件事和温家撕破脸吗?”
这件事安梨是否被冤枉不重要。
真相如何不重要。
重要的就是段行宁所说的,尽快息事宁人。
不然闹大了,京北圈子又要嚼舌根。
段灼还想说什么,被安梨轻轻拽住了衣角。
她的力道不重,却能有效拉住了他。
即使危机解除,她眼神的黯淡依然没有消减,失了焦似的,“别吵了,这点小事,不值得你们两个吵架。”
她这么渺小。
不曾想本事这么大,能让温书怡设计陷害,惊动了温夫人,还让段家兄弟俩在医院走廊吵架。
“行宁哥,今天的事我都没有好好解释,我现在,想告诉你。”安梨语速缓慢却能平静陈述,“第一,拍摄的任务我交接给了温书怡,出现意外是她的问题,和我没关系。”
“第二,杨枝甘露是她自己拿的,我不知道她对芒果过敏,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自己调换奶茶来陷害我。”
“第三,如果,这两件事你都不信任我的话,我会主动辞去助理的工作,从此以后,让温小姐做你的助理。”
这么多年。
她第一次如此口齿清晰地说这么多。
脑子也第一次这么清醒。
她不要段行宁和稀泥打圆场,既然信任温书怡这个未婚妻,那她这个边缘助理继续待下去反倒是她自讨苦吃了。
段行宁捏了捏眉心,“安梨,我一直以为你听话懂事,你为什么非要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吗?”
安梨没再说话,只是失望地看着他,最后留给他一个背影。
段灼这会儿突然成了中间人,没再帮安梨说话。
本来是他们兄弟俩吵,结果变成段行宁和安梨闹僵。
安梨还放了狠话。
如果段行宁还冤枉她的话,以后就疏远他了。
这不正中下怀。
“我是不是真的冤枉安梨了。”段行宁低声喃喃。
“没有的,哥,是安梨最近太不懂事了。”段灼飞快变脸,“温书怡是你未婚妻,你向着她当然没错了,安梨算什么,对吧。”
两人可千万别和好,一定要误会到底啊。
-
安梨沉闷的心情持续到晚上。
她想不明白,温书怡为什么要针对她。
本来对拍摄工作的事情持疑,奶茶事件后她可以确定,温书怡在诬陷她。
甚至刚来乐队那天就已经开始布局了。
温书怡假装请大家喝奶茶,又单独和安梨谈话,假装自己喜欢杨枝甘露,诱惑安梨也点一杯。
这样就能在今天名正言顺继续点杨枝甘露,再调换奶茶杯,自己喝下杨枝甘露后过敏。
这是个天衣无缝的圈套,如果不是段灼在场,安梨都不知道自己如何化解。
毕竟,确实是她要点杨枝甘露,温书怡也确实过敏,没有证人的话,安梨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可温书怡为什么这么做。
晚餐时间。
段夫人回来了。
段母这两年被安排负责沿海贸易区的生意,经常全国飞,回家的次数并不多。
这次回来,显然是有目的性的。
安梨被佣人喊去餐厅的时候,他们母子三人都已经入座。
“梨梨来啦。”段母柔和地打了声招呼。
她坐在靠东主位,璀璨灯光照耀下,衣着愈显雍容华贵,脖颈上的那条上世纪价值连城的王室红宝石项链也明耀夺目。
举手投足间透着贵妇人的优雅从容。
“段夫人。”安梨礼貌地颔首。
“快来坐下吃饭吧。”段母抬手。
两边的位置分别是段灼和段行宁。
往常,安梨都是靠着段行宁坐的。
这次,她犹豫片刻,朝段灼的方向走去。
一走近,椅子就被段灼大大方方拉开了,他还是那副不正经的笑,却做了个绅士手:“好久不见,梨妹妹又漂亮了。”
其实这两天一直见。
但在段母看来,自己这小儿子这段时间都在外鬼混,根本没空注意安梨,自然也不会怀疑他们的关系。
“别调戏你梨妹妹。”段母象征性警告了下。
段灼指尖轻轻捏着高脚杯,漫不经心,“我哪敢调戏她啊,人家都不正眼看我一下。”
安梨被说得更是低下头。
“妈,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段行宁岔开话题问。
提到正事,段母正了正脸色,“你还问我,还不是因为你们的事情。”
“怎么了?”
“温夫人都给我打电话说过了。”段母轻轻叹息,看了眼安梨,“没想到这点小事闹成这样。”
段行宁就知道这件事迟早会闹到长辈那边,心平气和,“她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不就是安梨和书怡拿错了奶茶嘛。”段母蹙眉道,“这都是小事,问题是你这个做未婚夫的,也不去多照顾下书怡。”
温母告状了,但不敢歪曲事实,又不甘心女儿白受罪,字里行间都暗示是安梨的问题,还暗示段行宁护短。
至于被段灼反将的事,至此不提。
段行宁淡声反问:“我照顾她什么?”
“你是她未婚夫,你当然要去照顾她了,再不济也要多安慰她几句。”段母说,“我还听说你们在病房吵起来了。”
“没有,只是声音有点大而已。”
“那就好。”段母点头,“你和温家的婚期将近,这阵子不要把两家关系闹僵。”
“知道了母亲。”段行宁很快回应。
“温夫人也真是的,居然说你和安梨妹妹的关系太过于亲近,会影响你和书怡的感情。”段母笑吟吟的,却意有所指,“我说怎么可能呢,从小到大,你和段灼都只把安梨当妹妹而已。”
提到这个,段行宁被菜呛到了。
段灼也被酒呛到了。
兄弟俩不约而同咳嗽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