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声明，签一下。”
婆婆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纸上的字我看得很清楚——《自愿放弃房产权益声明》。
客厅里坐满了人。公公、小叔子、还有两个我叫不上名字的亲戚。所有人都看着我。
陈浩坐在我旁边，没说话。
我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
“妈，这是……”
“签一下就行。”婆婆笑着打断我，“都是一家人，走个形式。”
我握着那张纸，手指微微发紧。
五年了。我为这套房子付了多少，他们真的看不见吗？
1.
我没有立刻签字。
“让我看看内容。”我说。
婆婆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有什么好看的，就是走个形式。”
我没接话，把那张纸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声明内容很简单——我自愿放弃对婚后购置房产的一切权益，房产归陈浩个人所有。
“妈，这个签了，房子就跟我没关系了吧？”
“本来就跟你没关系。”婆婆端起茶杯，语气轻描淡写，“房子是浩浩买的，写的浩浩的名字。你签不签，它都是浩浩的。”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那套房子。总价一百五十万。首付四十五万，其中三十万是我妈给的嫁妆。剩下的按揭，每月五千，从我工资卡扣。四年了。二十四万。
五十四万。
“好，我看看。”
我把手机放在声明旁边，屏幕朝下。
陈浩这时候开口了。“晚晚，签一下吧。让妈安心。签了咱们还是住这儿，没什么区别。”
我转头看他。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跟我对视。
“你也觉得我应该签？”
“这……”他顿了顿，“妈就是想要个保障。签了也没事，房子还是我们住。”
我没说话。
五年了。每一次婆婆为难我，他都是这句话——“签了也没事”“让一让也没事”“忍一忍也没事”。
他从来不问，我忍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三十万嫁妆。”我说，声音很平静，“这五年，房贷都是从我工资卡扣的。每月五千，扣了四年。二十四万。”
“你那点钱算什么？”婆婆放下茶杯，声音提高了几度，“首付是浩浩出的，房子写的浩浩名字。你那三十万顶多算借的，还贷款也是应该的，你住着这房子不出钱？”
我没接话。
应该的。
我的钱是“借的”，我还贷是“应该的”。那我算什么？
“晚晚。”陈浩扯了扯我的袖子，压低声音，“先签了，回头咱们再说。”
我看着他。
结婚五年，他从来没有一次站在我这边。
“好。”我说。
我拿起桌上的笔。
婆婆的表情终于舒展开来。“这才对嘛。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我没动。
“我再看看。”我又说了一遍。
我盯着那张声明，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手机就放在旁边，静静地躺在桌上。
没人注意到屏幕的微光。
2.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卧室里。
陈浩去客厅看电视了。婆婆的笑声隔着一道门传过来，听起来心情很好。
我打开手机银行，看着还贷记录。
2020年6月，5000元。2020年7月，5000元。2020年8月，5000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