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说,“我录音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晚晚。”周敏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可以啊。”
我没说话。
“这种情况,民法典有明确规定。”周敏说,“一方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
“你的意思是……”
“这份声明,可以打。”周敏说,“你把录音和其他证据整理一下,我帮你分析。”
我握着手机,手心有些潮湿。
“敏姐,谢谢你。”
“谢什么。”她笑了笑,“大学四年,谁还不是过命的交情?晚晚,你放心,这种胁迫签署的声明,法律不认。咱们打。”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前。
阳光还是那么亮。
但我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6.
周末,我回了一趟娘家。
我妈正在厨房做饭。看见我回来,她手里的铲子都没放下,眼睛立刻红了。
“晚晚,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妈,我没事。”
我坐在客厅里,把这些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声明、签字、录音、还有我打算起诉的事。
我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晚晚。”她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受委屈了。”
我没说话。
“那三十万嫁妆……”她抬手擦了擦眼睛,“妈攒了半辈子。当初你说贴进房子首付,妈没拦着。妈想着,你们小两口住着,跟谁的不是一样。”
“妈,我知道。”
“妈没想到,他们是这种人。”她的声音突然硬起来,“晚晚,你做得对。该争的就得争。”
“妈……”
“你别怕。”她握住我的手,“妈支持你。”
我看着她。
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比我记忆里深了许多。为了给我攒嫁妆,她省吃俭用了多少年。
那些钱,在婆婆嘴里是“那点钱算什么”。
在我妈这里,是半辈子的心血。
“妈,我不会让你的钱白给。”我说。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天下午,周敏来了。
她带着笔记本,坐在我家客厅里,一条一条听我说,一条一条记。
“首付三十万,有转账记录吗?”
“有。”我把手机递过去,“我妈直接转到陈浩账上的,当时说好是我的嫁妆贴进首付。”
周敏记下来。“婚后还贷呢?”
“每月五千,从我工资卡扣。”我打开银行流水,“四年,一共二十四万。”
“这个很关键。”周敏说,“婚后还贷部分,无论写谁的名字,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主张。”
她又问了很多细节。
签字的时间、地点、在场的人、婆婆说过的话……
“录音我听了。”周敏说,“那句‘不签就别想在这个家待下去’,是典型的胁迫。结合当时的场合、在场的人、你被孤立的处境,可以认定你签字时不是自愿的。”
“能赢吗?”我问。
周敏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晚晚,这种案子,证据齐全的话,法院一般会支持撤销。你的证据很完整,录音是最关键的。”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周敏说,“你准备好了吗?一旦起诉,你跟陈家的关系,基本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