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蛮,从那个逼我嫁给死人的山里逃出来后,我进了精神病院。
他们都说我疯了,因为我总能看到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直到我无意间开启了一场直播,对连麦的主播说:“你老公不是出差了,他被埋在你家院子的桂花树下。”
全网嘲我哗众取宠。
三天后,警方官博发布通报:城西桂花树下发现一具男尸……
正文:
1
消毒水的味道,是我逃出大山后,闻到的第一种“文明”的气味。
它比山里尸体腐烂的腥臭和泥土的潮气好闻,但也同样让我窒息。
这里是市第三精神病院,我的新“家”。
“阿蛮,吃药了。”
护士李姐把两颗白色药片和一杯水放在床头柜上,眼神里的怜悯像看一只受伤后龇牙咧嘴的野狗。
我没动,只是盯着她身后。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太太,她半边脸都是焦黑的,正咧着嘴对李姐的后颈吹气。
“你看什么?”李姐被我看得发毛。
我收回视线,拿起药片,当着她的面扔进了床底。
“你这孩子!”李姐气得跺脚,“不吃药,病怎么好?”
我笑了。
我的病,是药治不好的。
因为我能看见鬼。
这是我从那座吃人的大山里,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山洪冲垮了村子,也冲开了囚禁我的木门。我抱着一块棺材板,在泥石流里漂了两天两夜,才被救援队发现。
醒来后,我的世界就变了。
我能看到那个跟我“成亲”的男尸,他浑身浮肿,皮肤像发酵的面团,趴在审问我的警察背上,咧着嘴冲我笑。
我尖叫,我说有鬼。
于是,我被送到了这里。
他们说我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严重幻想。
没人信我的话。
就像当初我被拐进大山,哭着喊着求人救我,他们也只是笑着说:“新媳妇都这样,过两天就好了。”
2
在精神病院的日子,单调得像一潭死水。
唯一的乐趣,是李姐淘汰下来的一部旧手机。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但还能用。
我学会了上网,看那些光怪陆离的直播。
屏幕里的人,笑得那么开心,哭得那么真实,他们的世界和我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玻璃。
这天晚上,我照例缩在被窝里刷视频。
一个叫“甜心小兔”的女主播正在和人连麦PK,她输了,惩罚是表演当场卸妆。
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终于能看到主播的真面目了!”
“榜一大哥快跑路吧,别被吓着!”
甜心小兔一边卸妆,一边对着镜头撒娇:“哥哥们别走嘛,人家素颜也很可爱的。”
我看着她,却皱起了眉。
因为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青白,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洇开一滩水渍。
他正低着头,贪婪地嗅着女主播的头发,表情痴迷又痛苦。
这时,女主播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开了免提,声音瞬间变得委屈又担忧:“妈,他还是没接电话……都三天了,我好担心他出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你别瞎想,阿斌不是说了去邻市出差一个星期吗?他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工作起来就不要命,手机没电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