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都没抬,把剥好的葡萄递到我嘴边,说道:「侯爷杀人,还要我同意?」
他停了一下,眼睛扫过地上的孙娇:「就算杀光了,我也只当侯爷在磨刀。」
孙娇的哭声停了。
孙大富看硬的不行,眼珠一转,突然「扑通」跪下,额头用力的磕在地上。
「大丫啊,爹知道你恨爹,可当年爹是没办法啊。」
他哭的很惨:「当年那个将军说,只要你跟他走,就放过全村人。爹是为了全村人的命才牺牲你啊。爹心里苦啊。不这么做,全村人都会被当做军粮啊!」
周围的百姓和一些不知道情况的官员,神色开始变了。
我咽下萧凛喂的葡萄,甜味在嘴里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恶心。
我站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解开了领口最上面的两个扣子。
衣领滑落,露出了脖子。
还有脖子上,那圈暗红色的烙印。
那是军妓的奴印。
是用烧红的铁块烫上去的,很深。
所有人都很吃惊。
我指着那道疤,声音很冷:「为了大义?」
我一步步走下高台,走到孙大富面前。
「那为什么换来的两袋陈米,你们全给了孙娇和孙宝,一口剩饭都没给我留?」
「我被马拖着惨叫的时候,你又为什么捂着孙娇的眼睛说『脏东西走了』?」
「这个奴印,就是你的大义吗?」
我拔出剑,剑尖抵在孙大富的喉咙上。
「爹,你要不要再编个故事?看看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剑快。」
2.
孙大富的喉咙动了动,闭上了嘴。
周围人的看法立刻变了。
我收回剑,冷冷的下令:「既然是一家人,自然要好好招待。来人,把他们请进府。」
孙大富眼睛一亮,以为我还是念着亲情。
但下一秒,我的话让他浑身发冷。
「马厩旁边的狗笼空着,就让他们住那儿吧。」
侯府的马厩很大,旁边有一排关狗的铁笼,笼子里还有很厚的脏东西,又骚又臭。
虽然刚入秋,但晚上的风已经很凉了。
孙大富缩在笼子角落,还在做着美梦。
他对着正在啃指甲的刘氏说:「别急,大丫只是一时生气。血浓于水,我是她亲爹。明天我就去皇帝面前告她不孝。等她气消了,这么大的家业,还得靠宝儿继承。女人总是要嫁人的,这侯府还不姓孙?」
孙宝捂着肿起来的脸,含糊不清的骂道:「等我当了侯爷,先把那个打我的侍卫剁了喂狗。」
隔壁笼子里的孙娇却受不了了。
那股臭气让她想吐,她一边干呕,一边抓着铁栏杆,对着看守的侍卫哭喊:「我是侯爷的亲妹妹。等我当了大小姐,赏你一百两金子。你快放我出去。」
侍卫没理她,嫌弃的往后退了一步。
晚饭时间到了。
几个婆子拎着木桶走了过来。
「吃饭了。」
随着一声吆喝,四个破碗被扔进笼子。
其中三个碗里,是发酸的馊水,飘着几片烂菜叶。
第四个碗里,却是一碗红烧肉,配着白米饭。
肉香和米饭的香味,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心。
孙大富的眼睛都绿了。
刘氏也不啃指甲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孙宝不喊疼了,孙娇也不嫌臭了,她看着那碗肉,一边干呕,一边吞口水,样子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