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3-01 07:15:19

布条换了新的。

每一件码得端端正正。

合上。

灶台上搁着那只缺口的粗瓷杯。

桌上搁着工具箱。

起身关窗。

合欢花快落尽了。

12

密折递出去十天,没有回音。

可东山来了周平的踪迹。

沈舟不等了。

“明天动手。”

傍晚,后院。他展开舆图,手指点在东山。

燕策从北坡上,带四个捕快,卯时前围住猎棚。

张捕头封东边下山的路。

“我去探过,棚子周围有陷阱,”燕策说,“至少三个人。”

“都是练家子?”

燕策点头。

沈舟的手指在猎棚周围画了个圈。

“别硬冲,能围就围。”

燕策没接。

沈舟抬头看他。

“我说别硬冲。”

燕策看了他一眼,点了头。

“我和纪仵作在衙门等你消息,出了岔子随时传信,我调人接应。”

部署完了,舆图收起来。

一壶酒。

三只碗。

沈舟倒满,推过来两只。

他喝了一口,靠着院墙,抬头看老槐树的枝丫。

“这案子了了,我打算跟上头要一笔银子,把衙门西墙修一修,漏了两年了,一下雨师爷就拿盆接。”

没人接话。

“公房那几张桌子也该换,写字跟筛糠似的。”

他放下碗,看着燕策。

“偏院那间屋也得拾掇拾掇,床板都朽了,你凑合住了这么久,也不吭一声。”

燕策端着碗,没动。

“回头换套新的,再添个柜子,你那点家当虽然少,总得有个放处。”

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了的事。

燕策低头喝酒。

我端着碗,没喝。

“大人。”

沈舟看我。

“山上的事,多久能传回消息?”

“快的话午前。”

“午前。”

我点了点头。

沈舟笑了一下。

“放心,他死不了,命硬。”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燕策。

燕策没接。

“明天我们俩在衙门等,他回来了,热壶酒。”

我看着碗里的酒。

“我去买烧饼,铺子里说明天有新出炉的。”

沈舟笑了。

真笑,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

“行,热酒配烧饼,等他。”

燕策放下碗,站起来。

“卯时。”

沈舟点头。“卯时。”

燕策往院门走。

我也站起来。

“纪仵作。”

回头。

沈舟坐在石凳上,半边脸在月光里。

“明天你也待在衙门,别出去。”

“知道。”

我走进廊道。

燕策在柱子旁边,我从他身边经过,脚步慢了。

“别硬冲。”

他没吭声。

我往前走。

身后响了一声,在石台上,很轻。

我回头,他已经走了。

石台上搁着一把小刀。

刃薄,柄上缠着旧皮绳,磨得发亮。

是他贴身带的那把,他留给了我。

我拿起来,皮绳上还有温度。

揣进袖子里,回了偏房,坐在桌边。

袖子里那把刀硌着小臂。

明天午前。

等他回来。

13

围捕那天,下雨。

天没亮就下了。

细的,密的,没完没了。

我站在偏房廊下,看着燕策带人从后门出去,四个捕快跟在后面,缩着脖子,刀鞘碰着腿,叮叮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