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陌生的朋友
早上九点,许央在镜前化妆,许是太久没化,眉毛擦了又擦,总是画不好。
她烦躁之际,镜中忽然出现那人的脸。
“给我。”长指拿过眉笔,他转身捧起她脸蛋,无限爱怜注视她,养了一个多月了,气色好多了。
他很满意。
周暮炎温柔认真地给她画眉,许央眨着大眼睛质问:“你会画吗?”
周暮炎没答话,而后将她的脸扭到镜前,“喏,你自己看!”
许央眼神瞬间亮了,他画的两道弯眉,如月如黛,整个人都看起来都精神了不少。
“你从前也给我画过?”她问。
周暮炎笑着嗯了一声,又掐掐她脸蛋,“乖,老公上班了。”他的长指离开之际又被一只小手握住,一刹那他觉得呼吸几乎滞住,他努力抑制住激动,柔声问:“怎么了?舍不得我啊。”
“你说,那个阿雅来了,我该怎么招待啊?”因为今天那个传说中的闺蜜要来,许央显得有点紧张。
周暮炎笑了:“就正常招待呗。”
“可我记不起来她是谁,我怕尴尬,我怕招待不周。”许央松开手低下头。
他倒大方说:“那就不见,让她回去呗,这也值得你纠结?”
“不好吧,已经约了,不然、不然你留下来......”她又拽着他衣角眨着大眼睛可怜巴巴道。
一颗心像是化了半个,他反抓住女孩的手说:“可是今天公司那边也有很重要的事,老公必须马上要处理,要不今天不见,等哪天我有空的好吗?”
话音刚落,保姆在门口敲门道:“先生,阿雅小姐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周暮炎转头:“叫她回去——”话没说完又被许央大声打断:“去接她吧!我马上过去。”
“好的,夫人。”保姆离开了。
周暮炎显得有点诧异:“你、你可以吗?”
许央点头。
“要是为难随时都可以让她走,别委屈自己知道吗?”
“嗯嗯,你快上班吧。”
“乖,等我回来。”周暮炎低头吻了她额尖。
男人走远了,许央又拿了一支口红涂上,气色一下就上来了,她紧张理了理头发。
不管现在是不是在骗局之中,总要多见些人,才能多还原些真相。
许央已经穿着得体在客厅等候,不一会,进门一个波点修身长裙、大波浪的明艳性感女郎。女人叫卓诗雅,不过熟人一般都唤她阿雅。据周暮炎说,是许央移民到新国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老公是周暮炎公司的股东兼高管,两人结识似乎顺理成章。
她略显拘谨地起身,只见那女人直接飞奔过来,许央手足无措之际,女人已经将她抱住。
阿雅哭着说:“央央,能见到你好好活着我实在是太开心了!你不知道这半年我多揪心!”
保姆过来阻拦:“阿雅小姐,夫人现在还病着,你不能这么抱她。”
阿雅闻言立刻松开了怀里的女孩,说了几声对不起。
许央咳了几声说没事,两人好好坐下,保姆端来点心和茶水。
阿雅热切的目光像是长在许央身上,许央却还一直拘谨,她一直努力回忆,根本想不到关于女人的一丝丝印象。
阿雅担忧道:“听说你失忆了,所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我都不记得了?”
许央微微摇头,“不好意思,真的不记得了,所以,我们两个从前真的很好吗?”
话音刚落,许央看到女人眼眶徐徐流下泪来,她慌张道:“阿雅,你别这样,我是真的不记得了,如果伤害到你我向你道歉。”
“小没良心的,说这个干嘛。”阿雅抽噎了几声,拿出了手机,点开自己的社交账号状态:“你看,我有一半的推特都是和你的合照。”
许央看了,果然是,照片时间日期都对得上。
阿雅看着许央又惋惜道:“年纪轻轻,出了这么大的事,真让人心疼。还有暮炎也是,你不知道自从你住院后,他过得有多狼狈,整个人为你像是丢了魂一般。”
听到这话,许央心里陡然一酸,她继续问:“警察说出事那天我和你在一起,你能和我好好说说吗。”
闻言,女人似是有些心虚,低下了头,又缓缓道:“其实那天的事都怪我,怪我没有陪你一起。”
许央目光殷切看向她,等她继续说。
“那天,你和暮炎吵架了,你气得要和他分居,要我陪你去半山别墅那住,我本来是答应的,但我婆婆有事把我叫回去了。”话讲到这女人又哭了,哽咽说:“如果哪天我陪你去就好了。”
“吵架?因为什么吵架?”
......
女人性格开朗健谈,纵然许央对她没有印象,但两人很快相处熟络,阿雅留这吃了中饭,而后又在沙发上聊天,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交到许央手里。
第一次见面就收人家礼物,许央显得有点不好意思,阿雅抓着她的手放在盒子上,“打开!”
“谢谢阿雅。”许央打开的一刹那脸面立刻羞红起来,又立马合上。
里面竟然是十分暴露香艳的情趣内衣还有香水。
“这、这......”许央窘迫的甚至不知道说什么好。
阿雅却很认真严肃道:“又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都结婚了,有什么害羞的。我问你,回来这么久,你们做过没?”
许央低头不语。
阿雅笑了,似乎已经猜到了,“从二月份到现在,七个多月了吧,这也就是暮炎了,换我老公,小三小四的肚子都不知道大了几个了!”
“可我——”许央刚想讲明自己的情况,女人又打断:“央央,再好的男人也经不住这么耗啊,更何况暮炎还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讲到这,阿雅贴近许央抓着她手语重心长说:“要姐说啊,这事你得主动,他考虑你怕你抵触才不敢碰你的,你主动一次,两人破了冰,才能继续过正常日子不是。”
许央对女人的忽然贴近显得有点不自在,心里也不喜欢被这样教育,兀自抽开手嗯了一声。
女人感受到许央的厌恶疏离,讪笑两声挪了挪身体,真诚道:“对不起,我忘了你不记得我,说的话有点冒犯了。对不起,央央。”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许央连忙解释。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女人拿起了包,“那个,也不早了央央,我先回去了。”
“这才多久?在多待一会啊。”许央言语有惊讶也有不舍,毕竟这是她苏醒的一个月来,唯一交谈甚欢的女性友人,她有点自责,是不是刚才自己行为过激伤她的心了?
“我婆婆规矩大,必须得回了。”
许央起身想送客,忽然脚下又软了根本站不起来,她醒来之后便总是这样,保姆连忙扶住她,“夫人,您也该午休了,您的身体也撑不住这么消耗啊,舍不得阿雅小姐,叫她常常来就是。”
“是啊,你保重身体,好了咱们约啊。”阿雅说话间转身走了。
许央脱力般背靠沙发,她好想回忆起一些蛛丝马迹,但头脑昏沉地不容她多想,很快便沉睡过去。